我垂眼看着他花白的头发。
这个人在我手底下开了五年车。
我加班到凌晨三点,他在地库等着。
我母亲住院,他帮忙跑前跑后。
我确实念过他的好。
但我看着被踩烂的草坪,看着被当自拍背景的古董花瓶,看着那群伴娘举着我的限量版水晶杯嘻嘻哈哈,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偷。
我转身要走,老王一把拽住我的衣角。
“沈总,强子不容易啊!您就当做好事——”
我甩开他的手。
然后我看到了院子另一头的场景。
五个伴娘围在锦鲤池边,其中两个手里拿着抄网,正在捞水里的锦鲤。
另一个伴娘站在一旁架着烧烤炉,木炭已经烧红。
我那条花了三百万买回来的昭和三色锦鲤,正在案板上挣扎。
“这鱼够肥的!拿来烤着吃正好!”
我看到这一幕,直接冲了过去。
我冲过去的时候,那个伴娘已经把菜刀架在了锦鲤背上。
“住手!”
几个女孩被我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
拿刀的伴娘回过头来,翻了个白眼。
“又是你这疯女人?谁让你进来的?”
我一把夺过案板上的锦鲤,鱼身上已经被刮掉了一片鳞。
它还活着,尾巴在我手里无力的甩了两下。
新娘赵小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婚纱拖在草坪上沾满了泥点。
她看见我抱着鱼,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一条鱼你至于吗?我老公这池子里几十条呢,回头再买就是了。”
“这鱼三百万。”
笑声停了一下。
赵小雅歪了歪头。
“三百万?一条鱼?你逗我呢?”
“昭和三色,纯正,去年东京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她打量了一下我手里的锦鲤,又打量了一下我,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你一个要饭的,倒挺懂行。
编故事也不挑个靠谱的。”
伴娘们重新围过来。
“小雅你别搭理她,一看就精神不正常。”
“保安呢?赶紧把人弄走啊。”
我把锦鲤放回池子里。
它翻了个身,勉强游了两下,沉到水底不动了。
三百万。
我转身面对赵小雅。
“这座庄园,这辆车,这些鱼,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你老公是假的,你公公是我的司机。”
短暂的沉默。
然后赵小雅轻蔑的笑了起来。
“滚。”
她上前一步,指甲戳在我锁骨上。
“老娘今天结婚,你一个不三不四的女的跑来胡说八道,什么意思?想抢我老公?想骗钱?”
她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宾客们纷纷看过来,有人已经举起了手机。
“小雅,怎么了?”
王强从人群里挤过来。
“你问问这个女人!”
赵小雅一把拽住我的卫衣领口。
“她说这房子是她的,说你是假的!你爸是个司机!她是不是你以前的女人?嗯?婚都结了你还不净?”
王强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他先是慌张,然后变狠,最后挤出一个笑。
“我从来没见过她。
估计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