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兰气没处发,挨个给这三个女儿打去了电话,一顿输出。
我呆呆地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王若兰骂。
哀莫大于心死,我甚至连心都没了,一座枯死的木桩罢了。
一个钟头过去,这三个人默契地给法官打来电话,说要和解,说今天都会来找我和谈,并给我送赡养费。
于是,王若兰带着我回了村里。
幸好村里的这间茅草屋没塌,王若兰和几个老邻居一起来帮我收拾后,勉勉强强能住得了人。
“王主任,你儿子是卖摄像机的,能不能先赊我一个,我……最迟后天一定把钱还你。”
闻言,王若兰不解地看着我。
“这……可能是我和这三个白眼狼最后一次团聚了,我想……弄个摄像机偷偷摆在家里录下这最后的合影画面,这可能是我最后的念想了。”眼泪到底还是夺眶而出,我咬牙掩面飞速擦拭着。
王若兰二话没说,立即回家给我取来了一个最新款的迷你摄像机。邻居们离开没多久。
穿着貂皮大衣、戴着黑墨镜的李敏抱着一个粉色的纸箱走进了茅草屋。
她满脸嫌恶:“这里真的是连猪都不进,来这儿真玷污我这双高级羊皮鞋。还不都是因为你。”
说着她恶狠狠地盯向我,把箱子往我跟前一扔:“我们跟法官沟通过了,我们三个每人每月大概三百的赡养义务,抚养费我给你送来了,都是好东西,你放心用,下个月我还会找人送来,这可远超三百了。”
我打开一看,满满一箱卫生巾,我嘴唇哆嗦着问:“你给我买这个做什么?”
李敏早已转身,只留下一句:“你一辈子没舍得用过一张,老了让你奢侈一把啊!”
我还没缓过神,李娟又来了,手里拎着几袋猫粮,随手扔在门槛上,翻着白眼嘲讽:“妈,你不是最有爱心最善良吗?这猫粮比 300 块耐吃,你和流浪猫一起吃,省得孤单。”
说完不等我反驳,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让我崩溃的是李婷,她紧随其后,运了一堆冥币和烧纸,塞满了本就不大的茅草屋,语气冰冷又恶毒:
“300 块我就不拿了,这些东西已经很够 300 块了,提前给你买好,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省得以后我们麻烦。”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地上的卫生巾、猫粮和冥纸,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一辈子省吃俭用、掏心掏肺拉扯大的三个女儿,如今用这样的方式,把我最后一点脸面和念想,踩得稀碎。
眼前一阵阵发黑,茅草屋四面漏风,风一吹,烧纸哗哗作响,像是在提前为我奏起丧乐。
我终于撑不住,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两行浑浊的老泪,无声地砸在冰冷的泥地上,碎得彻底。
瘫坐在地,不知坐了多久。
窗外从漆黑到泛白,冷风一遍遍刮过单薄的身子,冻得人骨头都发疼。
眼泪早已流,心里那点对儿女残存的念想,也跟着一夜的寒风吹得净净。
等到天边彻底亮透,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眼神里不再有半分软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余下的子,我不盼她们孝顺,不盼她们回头,我要一分不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走去茅草床关了迷你摄像机后,我一块块扒开床下的砖头,终于扒出那破旧不堪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