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我成了皇后》第5章 后妃见礼
帝后大婚第二日,皇后需要接受后妃们的朝拜请安。
坤宁宫内,宫女们正在服侍沈清澜,伺候她换好皇后正装。
沈清澜头戴龙凤珠翠冠,穿着红色大袖衣,大袖衣之上加霞帔,红罗长裙,绣有织金龙凤纹。
皇后正装虽然没有凤冠霞帔那么华贵,但是一整套下来也是十分繁琐。
换好衣服之后,下一步是上妆。
“妆面不用太过明艳,淡雅些。”
沈清澜清楚明艳不适合自己,不打算走明艳风。
至于淡雅会不会与皇后需要的雍容华贵和端庄大气不符,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沈清澜就是沈清澜,她不会因为皇后这个身份而改变太多自我。
当沈清澜在打扮的时候,后宫的诸位妃子已经到了坤宁宫,各自端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恭候皇后娘娘。
皇后的位置不用多说,下面左右两侧已经有高位嫔妃坐下了。
左首位置是空着,贵妃还没有到。
右首已经有妃子坐了,这位妃嫔和贵妃的明艳形成强烈的对比。
贵妃明艳似火,那她就是温婉似水。
她是淑妃,是如今,唯一有子嗣的妃嫔。
她的女儿,静安公主,是如今皇帝的唯一子嗣。
在皇后和贵妃的家世面前,淑妃的家世没有可比性。家世不显,但是母凭子贵,因为生下公主被皇上破例封为淑妃。
左侧第二席,坐的是丽嫔。她的家世是除了皇后之外最高的,她的父亲是当今御史大夫,相当于副丞相。
因为重文轻武的原因,她的家世与贵妃也是不相上下的。
丽嫔一直和淑妃不对付,她不能接受一个家世低微的女子,竟然位分比自己高。贵妃得宠也就罢了,她一个个身份如此低微的人,凭什么当淑妃,而她只是一个嫔位。
她自认为凭家世,她才应该是淑妃。
妖媚的长相,也是极美的,并不输给贵妃。
竟然让一个家世低微的女人,高居四妃之一。
就因为她生下了一个公主吗?那也仅仅是一个公主啊,又不是皇长子。
两个人分坐两侧,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她们都很期待看到皇后和贵妃的正面交锋,最好她们两位斗个两败俱伤。
其余妃嫔有资格坐在殿里的,位分大多是美人。
在这宫中存在感并不太强,既没有非凡美貌,也没有傲人的家世,差不多是背景板的存在。
陆耀辉登基三年,他并不是一个纵欲的皇帝,没有广纳后宫,还没有举行过大选,后宫妃嫔并不多。
以至于殿内的位置都没有坐满。
时辰差不多了,沈清澜从内殿走出,准备接受各位嫔妃的请安。
在座的各位妃嫔,除了丽嫔家世高,未进宫之前在世家贵女举办的宴会上见过沈家嫡长女之外,在场的人是从来没有机会见到沈家嫡长女。
皇后大婚那日,后宫妃嫔并没有资格见到皇后,所以今日除了丽嫔,在座的各位都是第一次见到皇后 。
但是大多数妃嫔看见皇后的那一刻,都感觉这和自己的认知有偏差。
没有见到皇后,但是她们都已经听说皇上抛下皇后去陪伴贵妃的事情,所以心里猜测皇后一定是姿色平凡,才会让皇上不喜。
皇上才会如此狠心,在大婚之日都不给皇后面子,而是去陪贵妃。
沈清澜的相貌只能说和贵妃相较,都不至于落于下风。
贵妃明艳,而沈清澜是清冷,只能说各花入各眼,各有千秋,硬是要比较谁更美的话,这没办法回答。
皇后的相貌都如此出众,这一点让他们感到了嫉妒。
但是一想到皇后如此貌美,都被皇上都被皇上冷落,感觉心里又有了安慰。
兜兜转转,心里百转千回,还是更嫉恨贵妃的盛宠。贵妃是貌美,但是后宫哪个女子又会不美呢?凭什么贵妃就能得皇上如此盛宠?
一众妃嫔齐刷刷的起身行礼,向沈清澜请安。
沈清澜听完她们的请安,并没有为难她们,就免了她们的礼。
各位嫔妃继续端坐,她们最想看到的戏码并没有上演。
今日贵妃没有来,皇后和贵妃的正面对峙,她们是看不到了。
但是在后宫的日子还长着呢,今日没有对上,迟早贵妃和皇后也会对上。
沈清澜扫了一眼下方的位置,看见左侧第一个位置空着,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有人按耐不住了,想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皇后娘娘,今日,后宫妃嫔都需要向你请安,怎么不见贵妃娘娘?”
丽嫔仿佛只是突然发现贵妃没有到场,才有这样的疑问。
丽嫔虽然和淑妃两个人不对付,但要说这宫里她最嫉恨谁?那必定是贵妃,她嫉恨贵妃如此盛宠!不明白自己哪里都不比她差,皇上对她的态度却一直很冷淡,一个月也去不了她宫里几次,更不要说,会为了她,而丢下大婚的皇后这样的事情了。
“本宫忘记跟你们说了,皇上一早就派人来告知我贵妃病了,说等她病好了再来向我请安。”
沈清澜何尝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算盘,无非是想看他和贵妃两个人正面交锋罢了,毕竟谁都爱看戏。
不过今日,注定要令她们失望了,她们的期待注定要落空。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见到贵妃。
只有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她才会和贵妃正面交锋。
沈清澜不想每次请安都像唱大戏一样,后宫的斗争,她想尽量做一个局外人。
虽然听上去感觉很可笑,她都已经是皇后了,怎么可能在后宫是局外人?
但是沈清澜不需要也不会去争宠。她已经是皇后了,不需要为了地位去争宠,她也并不打算为家族荣耀添砖加瓦,不需要为了家族去争宠,更不要说可笑的为了帝王之爱了 。
想来后宫里的女子真是可悲,一辈子都要关在这个地方,还要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斗争,互相残杀。
“本宫不想各位辛苦,每天都来坤宁宫给我请安,除了初一和十五,剩下的日子里不需要来坤宁宫向我请安。”
沈清澜宣布完这一件事情,请安也差不多结束了,嫔妃们也都各自回宫了。
只能说她们带着期待来,带着失望走。
不过不用天天给皇后请安,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毕竟谁又会喜欢天天去给皇后请安呢?
平时自己好歹也是一宫主位,宫人伺候,衣食无忧。但是一到要给皇后请安,她们就会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妾,只有皇后才是皇上的正妻。
帝后大婚,休沐三日。
皇上,今日不用上朝,难得的清闲。问起宫人今日各宫嫔妃给皇后请安的事,知道了今日坤宁宫发生的一切。
不由得喃喃自语,发出一声感叹:“有趣,别的皇后都是千方百计的维护自己的尊荣,而她好像丝毫不在意,连请安都改成一月两次。”
又感觉沈清澜的行为自相矛盾,她作为沈家嫡长女,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要尽力维护自己在后宫中的尊贵与威风吗?
毕竟他已经如此偏宠贵妃,以至于除了皇后头衔,她好像一无所有。
但是妃嫔谁也不是傻子,知道沈清澜背后是沈家,就算他没有帝王的宠爱,谁也不会敢去冒犯她?
这也是她们为什么想看皇后和贵妃正面对峙的原因,因为除了贵妃,她们谁又敢正面与皇后叫板呢?身份地位与皇后相差一大截,帝王宠爱她们又没有,拿什么去挑衅皇后呢?
而贵妃就不一样了,家世能与皇后相较量,在后宫又有皇上的盛宠,怎么看都是可以威胁到皇后地位的人?
甚至在没有定下皇后人选的时候,她们都以为贵妃会成为皇后。
毕竟贵妃盛宠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达三年不衰。
皇上本不打算去坤宁宫,但是听完宫人的禀告,他决定与皇后共进午膳。
因为皇后的行为让他疑惑了,感觉看不懂皇后。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现在他不了解皇后,当然要和皇后多接触。
坤宁宫内殿。
请安一结束,沈清澜就换下了皇后正装,头上的凤钗珠宝也取下了,换上了一身常服。
之后,她开始打量这座宫殿,早就听说坤宁宫修缮了一番,她也不知道修缮的是哪里,只感觉哪里都差不多。
真的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看见大婚之日留下的红色绸带还在,她让宫女把这些红绸都撤下,她不想看到红色。
沈清澜讨厌红色,因为红色会让她想起爱人的死亡。
她无数次做噩梦,每次都被噩梦惊醒,永远忘不了他倒在血泊中,鲜血好像流不尽,慢慢的就停止了呼吸。
梦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真实,没有亲眼见到他死亡的沈清澜,却在梦中一次又一次看着他死去。
每次都是她看着他流血,他她努力靠近他,想触碰他,好不容易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早已经没了呼吸,根本触碰不到记忆里的温暖,而是一片冰凉。
一次又一次被这个噩梦惊醒,醒来发现这根本不是梦,噩梦早已成为现实。
她知道他是因为她而死的,如果不是遇上她,如果不是与她相爱,他不会死的。
虽然在父亲眼里,商贾之子身份低贱,但是皇城脚下的富商,财力雄厚。
而有钱都能使鬼推磨,可想而知,富商大贾的生活绝对不差。
甚至比一般官吏们的生活都过得要好。
如果没有遇上她,不出意外的话,到了年龄,他会娶妻生子,度过美满的一生。
而不是年纪轻轻,风华正茂,生命就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每想到这一点,沈清澜都觉得他真是倒霉,怎么就遇上了她?
怎么就爱上了她?
幸福安稳的一生,就因为她断送了。
“朕的皇后,看起来很喜欢青色。”
皇帝突然的出现,打断了沈清楠的回忆。
“大婚之日,皇后换下目光下凤冠霞帔,就是换上了一身青色流苏裙。今日,一定是请安结束后就换下了皇后正装吧,怎么又是一袭青色长裙?”
说话间,陆曜晖已经走到了沈清澜身边。
沈清澜立刻收拾好情绪,行过礼之后,刻意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算不上喜欢,只是习惯了罢了。”
沈清澜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说,漫不经心道。
坤宁宫殿内的红绸都已经撤下,没有青红撞色的强烈冲击感。
陆曜晖以欣赏的目光打量沈清澜,青色衣裙确实更符合沈清澜的清冷气质,会不自觉就被这股清冷气质吸引了目光。
陆曜晖听见沈清澜的回答,习惯二字回答了问题,却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穿青色衣裙,真的只是习惯使然吗?还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陆曜晖的直觉告诉他,会是后者,沈清澜穿青色肯定有缘由。
用午膳之前,为了打发时间,两个人开始了下棋。
古人云:精于棋道之人,必然早登先人豪杰之境界。
陆曜晖执黑棋,沈清澜执白棋。
在那方寸棋盘,纵横方格中,双方开始了博弈。
行一棋不足以见智,但是双方你来我往,旗鼓相当,棋局难解难分。
沈清澜捻起一颗棋子,思考片刻,清脆的触碰声,落子无悔。
争先是制胜关键。
争先就是下棋要善于抢先手之利,以掌握整个棋局的主动权。
人生如棋局,当我是白棋时,黑棋就是我的对手;当我是黑棋时,白棋就是我的对手。
在这一场棋局里,双方我们使出浑身解数,去攻打对方,不给对方留一丝情面。
了解对手的棋法,摸清对手的底细,知道对手的实力,寻找出对手的破绽。
因为即使是神都会有缺点的,何况一个正常人呢?
在博弈交锋中获取对手的信息,知己知彼,找出破绽,然后击败对方。
人生如棋,在黑白纷争的地盘里抉择生殁;在漂泊浮沉的动荡里面对无常。
棋如人生,在变幻莫测的风云里寻找机遇;在纵横交错的命格里谋求出路。
陆曜晖棋艺高超,偶尔也会与朝中大臣下一局,但是都没有今日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因而,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鹿死谁手未定。
人生就像弈棋,一步失误,全盘皆输。但不同的是,人生不如弈棋,任何人都没有再来一局的机会。
琴棋书画是每一个世家女子的必修课,沈清澜尤其爱棋,精通棋道。
有名师大儒教导她,在大师的带领下入门,学棋确实事半功倍。
但是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喜欢下棋,经常一个人下棋,自己去悟棋道。
在她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她就会下棋,棋局中只能全神贯注的去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下棋能够让她冷静下来思考解决事情的方法,下棋也是她自我排遣孤寂的方法。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他们都要求到她成为一个名门淑女,行止举止端庄,仪态典雅,但是从来就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因为她的意愿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于大局而言,无足轻重。
她一个人时常感到孤寂和烦忧,比起琴书画,下棋并不会让他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弹琴会发出声音,琴音会泄露自己的愁思,书画也是情感蕴于其中。
她不喜欢自己真实的喜怒哀乐让别人知晓,而下棋,自己与自己博弈下完这局棋,棋局结束,黑白棋子各归原位,棋盘又空空如也。
谁也不知道她的喜怒哀乐。
而通过下棋她也发泄了情绪,让自己静下心。
她感觉自己好似又能继续对抗人生的荒诞了。
漫长的岁月里,她时常感觉自己如同棋子一样,他们想摆放摆放在哪里就摆放在哪里?
棋子从来都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被执棋者操纵。
而她不想再当家族的棋子了,她要成为执棋者。
“今日,贵妃没有来坤宁宫向你请安,皇后可有觉得贵妃冒犯了你?”
陆曜晖已经不满足通过下棋来按对方的想法,主动发问。
平时他都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沈清澜面前,往往是那个先沉不住气,主动发问的人。
“一切如皇上所愿,尽在皇上的计划中。”
沈清澜不假思索道,面上云淡风轻,谁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
这回答四两拨千斤,显然是不想就这个问题多做探讨。
棋局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让对方知道你的所有筹码?摸清你的所有底细。
自然是少说为妙,透露给对方的信息越少,对方越摸不透你的虚实,不知道你下一步会走什么棋,才会愈发忌惮你。
陆曜晖看着棋局上双方的厮杀,黑白两方势均力敌,谁也不输于谁?谁也没有落于下风,胜负难分。
看来只能是平局了。
“皇后,黑白双方旗鼓相当,胜负难分,到午膳时间了,这一局就算平局吧,朕与你一同用膳。”
陆曜晖轻声道。
“皇上不觉得平局才有意思吗?胜负哪就这么容易分出。”
沈清澜一语双关,既是指这局棋,也是指他们之间的较量。
今日是沈清楠的入宫为后第二天,她发现事情远比她想的有趣。
帝王志在成为千古一帝,迟早会除去碍眼的沈家。
这场君臣博弈,沈清楠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