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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俞明带着蒋小婉一路来到婚姻登记处。
蒋小婉亲昵地挽住沈俞明的手臂拍照，沈俞明顿时浑身僵硬。
填表、拍照、签字、盖章，一套流程走下来，沈俞明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终于，工作人员把两本大红的结婚证递过来：“同志，恭喜你们。”
蒋小婉一把抢过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她兴奋地拉着沈俞明的手：“俞明哥，有了这个结婚证，我一定能顺利分到房子了！”
沈俞明看着她手里的结婚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明明和当年他跟纪姝领的那本一模一样，他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等分到了房子，我就可以跟你嫂子复婚了。等你安顿好了，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蒋小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纪姝姐姐她……不会生我的气吧？”蒋小婉低下头，“她会不会觉得是我抢走了你？其实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太想要一个家了。”
沈俞明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纪姝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不介意，但嘴上还是说。
“你放心，纪姝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她知道我跟你结婚是为了什么，她心里清楚。”
蒋小婉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纪姝，你拿什么跟我争？
“俞明哥，天都黑了，你今晚……住我那儿吧？”
沈俞明一愣，下意识就要拒绝。
蒋小婉已经红了眼：“俞明哥，我们刚领了证，要是被人发现不住在一起，到时候组织上查下来，是要挨处分的。你知道的，我那个分房资格，不能出一点岔子。”
沈俞明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
他跟着蒋小婉回了她的住处。
夜里，沈俞明躺在客厅的硬板床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纪姝疯了。
她跑到蒋小婉的单位门口大吵大闹，被他的警卫员架着胳膊拖走，她写了举报信送到上级单位，组织上把他们叫去谈话，说不允许离婚。
他气得浑身发抖，觉得纪姝毁了他的一切。
他直接去了蒋小婉那里，蒋小婉给他倒了杯水，不知怎的，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而纪姝闯进来，恰好撞见。
他慌忙爬起来想解释，想说他是头晕，是不小心的。
可是纪姝转身就跑，他怕她出去乱说，追在她身后跑。
纪姝跑过了边境线，间谍抓住了她。
间谍要他交出军区的布防图，他是军区的师长，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间谍恼羞成怒，开始折磨她。
电击棍一下一下地戳在纪姝身上，她疼得浑身痉挛，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想开枪，可是间谍藏在纪姝身后，他怕打到她。他不敢开枪，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纪姝被折磨。
最后间谍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他瞄准，他要拉着纪姝一起去死！
他拿着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纪姝的小腹，刀抽出来的时候，刀尖上带着一团小小的血肉。
那是一个孩子。
“不要——！”
沈俞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怎么可能这样对纪姝？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纪姝被人折磨？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不会的，他不会的。
“俞明哥，你怎么了？”
门外传来蒋小婉的声音。
沈俞明浑身一震。
不知为何，他听到蒋小婉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抗拒。
“没事，你睡吧。”
他没有再躺下去，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沈俞明饭都没来得及吃，直接去了厂办办公室。
“我想问一下，蒋小婉现在属于已婚职工，她的房子多久能分配下来？”
对面的工作人员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沈师长，小婉同志是烈士遗孤，她一直都在第一批分房资格名单里的。房子上个月就已经批下来了，只等她签字领钥匙。”
沈俞明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
“蒋小婉同志一直都有分房资格。”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她是烈士遗孤，按政策优先分房，不需要通过结婚来获取资格。这件事全厂都知道啊。”
不需要通过结婚来获取资格。
全厂都知道。
沈俞明站在办公室中间，像被雷劈中，脑子里“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