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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应着声,又往锅里舀了勺冷水,等水烧开,盛面浇卤撒小葱辣子,一气呵成。
既然说了一辈子不去找他,那就当作从不曾认识。
辽东城的事也不会再让其他人知道。
又忙了一阵,等我再抬头时,裴青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
终于忙完了,理清完账目,崔大娘却说近来觉浅,精神不济,就不去逛了。
我有些着急,「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不用,」崔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外推,「你跟宴儿多逛一会儿,晚些回来,我要好好补个觉。」
来了几个月,我还是第一次逛集市,才知道京城有多热闹繁华。
东西也同样贵得让人咋舌。
一壶茶就要半钱银子,也不知那里面泡的是什么金贵茶叶。
「小幺,喜欢什么?我送你。」
崔宴眼睛亮亮的,时不时将摊子上的东西拿给我看。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太贵了,那么一面小镜子,都够我卖半个月的面了。」
「这些子,我下了学就去给书局誊抄,昨天刚结了工钱。」
他说着,取下腰间的袋子,一把塞进我手里。
「出门前,我娘还特意交代了,你不买东西的话,回去我怎么跟她交差。」
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此时笑起来,更有种风发蓬勃的少年气。
是之前我在辽东城很少见到的。
我笑着握紧钱袋,「这可是你说的,等钱花光了,可别心疼。」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心疼。」
他也笑起来,拉起我的手,更加兴致勃勃。
又逛了一会儿,我停下脚步。
看着一个摊子的角落里的一朵小小的丝绒珠花。
是辽东城冰凌花。
辽东寒冷,寻常的花本养不活,只有冰凌花最耐寒,一片片开在积雪中。
「喜欢吗?」
崔宴刚要去拿,忽地从他身后伸来一只修长手臂,抢先拿走那珠花。
随后又扔下一块碎银子。
「不用找了。」
我听到那冷清的声音,心中一惊。
后身去看,果然是裴青珩。
他将小小珠花捏在指间,不经意扫了我一眼,目光极淡极凉。
我赶忙扭过头,对着崔宴笑了笑。
「不打紧,我们再去看别的。」
可崔宴却理了理衣衫,走到裴青珩面前,行了个礼。
「可是大理寺的裴少卿裴大人?」
「是。」
崔宴指了指珠花,恭敬道:「大人,草民的朋友喜欢这花儿,能否恳请大人割爱?草民愿出双倍的价钱。」
「朋友?」
裴青珩扯了扯嘴角,转眸看我,「既然你朋友喜欢,为何不亲自来跟我说?」
「小幺来,别怕。」
崔宴对着我招了招手。
可我却怔愣着,不愿上前。
眼前的裴青珩还是那样隽雅出尘,但我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尤其是那双眼眸,看过来时,似能将人吞没。
就在犹豫时,不远处跑来个姑娘,一头撞进裴青珩怀里。
「青珩哥哥,你出来逛街,怎么也不叫我。」
那姑娘神采飞扬,通身更是打扮得珠光宝气。
发髻上着一莲花形的发簪,熠熠生光。
「这是什么?」
她看到了裴青珩手中的珠花,好奇地拿过来端详。
「绒线劣质,做工也差,青珩哥哥,你怎么会看上这种东西。」
说着,随手将珠花扔到路边。
「华儿,别……」
裴青珩惊呼出声,想要去捡。
可街上熙熙攘攘,很快那珠花就被几个人踩烂了。
裴青珩脸色发白,直愣愣站着。
那姑娘笑嘻嘻地挽起他的手臂,将他拉走。
「我难得出一次宫,你可得好好陪我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