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犯了高血压躺在医院里的人。
我开了免提。
赵静也听到了。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06
电话那头的岳父，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我。
他“喂”了一声之后，就是一阵沉默。
大概是在等赵静开口。
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赵静愣愣地看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到错愕，再到一片茫然。
“谁啊？怎么不说话？”
赵德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电视的声音，像是在播放什么家庭伦理剧。
一点也不像是在医院。
“说话啊！赵静是不是你？你妈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他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那个周铭，他别想就这么算了！”
“他今天让我们家丢了这么大的人，我……”
“爸。”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得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您不是高血压犯了吗？”
“听您的声音，恢复得挺快啊。”
“在哪家医院？我和赵静现在就过去看您。”
我这几句话，说得云淡风风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赵德海的脸上。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那副猪肝色的表情。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我把手机，重新放回赵静面前的茶几上。
她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刚才她母亲在电话里的哭喊，她父亲此刻的沉默。
形成了一个巨大而讽刺的对比。
谎言，就这么轻易地被戳穿了。
“看明白了吗？”
我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陈述。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用亲情绑架你，用谎言欺骗你，用你的心软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今天要是我们真的信了，急急忙忙赶过去。”
“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会是你母亲的眼泪，你父亲的怒骂，还有妹一家的指责。”
“他们会着你，和我闹，和我吵，直到你妥协为止。”
“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关心，他们要的，是这栋房子，是我的钱，是一个可以让他们为所欲为的，没有底线的女婿。”
赵静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不是傻。
只是被亲情蒙蔽了双眼太久。
如今，我亲手撕开了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下面狰狞而真实的面目。
这个过程，很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和赵静都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通过玄关的监控屏幕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我岳母，还有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赵静的弟弟，赵强。
岳母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样子，是来打温情牌了。
我冷笑一声。
看来他们是两手准备，电话恐吓不行，就立刻转为人情攻势。
我没有开门。
我转身，走到客厅的智能电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