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反击战2
「只是要辛苦你了,宋姑娘,哦不,我该改口叫妹了。」
绵绵递给我一卷纸。
徐徐展开,上头誊写的事项共有三十八项,写满了原主在梁府的常事务。
「从前府里没人帮我分担,往后这些事便交给妹妹了,妹妹可别辜负了我的期望。」
「妹妹出身贫寒,从小劳作,想必身怀六甲也能应付得来,是吗?」
宋听冉的脸色蓦地变得煞白。
梁尚锦还想为她说话,我摆摆手不想再听,转身离去。
梁府的所有产业几乎都在我手里。
梁尚锦不敢对我大声说话,我那好婆母没了我熬的热粥正胃疼呢,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骂我不顾家。
我这不给她送了个能的宋听冉来了吗?
只要不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尽我所能让她累点,累到没有力气作妖。
我倒要看看,梁家母子要如何抉择?
5
我又搬回了总店。
婆母倒是派人来对我耳提面命,至于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怕是被胃病折磨到话都说不完整。
往前熬的山药枸杞粥,从配方到出品,都是我亲力亲为,旁人做不出这等味道。
把婆母的嘴巴养刁了,如今吃不到倒是不惯了。
婆母派来的人,问我粥的配方。
「没有,我都是凭手感的。」
用老母鸡熬的汤做底儿,盐少许,红枣少许,所有调料我只能说出个少许。
宋听冉照着做了出来,婆母吐了三天,直接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馆。
再见到她时,面黄肌瘦,眼球突出,头七的死人都比她好看些。
在婢女的搀扶下来兴师问罪。
「乔闻安,你作为梁府的正室,一天到晚住在铺子里,不理家事算什么样子?」
我丢了张椅子。
「婆母你少说两句吧,一会又吐血死在铺子里,谁还敢买咱们的米面?」
婆母气得脸红耳赤,指着我的鼻子「你你你」,饶是想不出反驳我的话。
「再说了,我不是给你一个好帮手了吗?」
「怎的,宋妹妹做得不好?「我翻着朝廷放下来的文书,「做得不好打一顿便是了,只要不打肚子,相信她糙皮糙肉能顶得住!」
「冉冉可是有孕之人,怎可以做这些粗重的功夫?家务事又多又杂,她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再说了,她的胎儿已足月,即将临盆,伤着了梁府长子可怎么是好?」
我笑笑,「有孕不能做功夫?婆母怕不是忘了,当年我是如何怀胎三月,为梁府生意漏夜奔忙,以至于跌在雪地里失救。」
「我肚子里的,才是梁府长子,更是嫡子。」
婆母张了张嘴。
我在摊开的文书上盖上了印玺。
站起身来,「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梁府的孩子,我作为夫人理应回府照看一二。」
「只是这铺子里的事情,我便兼顾不得了。」
我掏出抽屉中的印玺和账房钥匙放在桌上。
「我相信以夫君的能力,定可以接管铺子,如此我便可以歇一歇。」
婆母方才黑的半张脸,如今又重新焕发光彩。
她忙不迭地点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终于拿到了账房钥匙和印玺,等同于收回了梁府四间铺子的所有权。
眼皮子浅的蠢货!
我还真想看看,梁尚锦那个,当年经营小店都赔钱的废物,要怎么演一出小丑戏给我看?
没了我,这回梁家怕是要大祸临头。
6
为了亲眼看着我的讯儿出生,迫不得已回了梁府,过了好几人不像人的劳作子。
山药枸杞粥真不是人能熬的。
要不眠不休守着炉火,老母鸡熬汤后,下入三分粳米,三分黄米,三分大米,小火慢煨。
还得山药去皮切块蒸熟,枸杞泡软,时时刻刻盯着炉火,片刻都不得分神。
婆母找尽了各种理由对我颐指气使。
却更让我坚定了要握住梁府命脉的想法。
幸好,宋听冉的肚子撑不了多久,终于在某个夏夜里临盆。
胎儿发育得很好,母体的营养都被夺去,宋听冉瘦骨嶙峋,生产的时候费了老鼻子劲。
是个男孩。
梁尚锦从铺子里赶回来,脸色不太好,却在看见孩子的那一刻喜笑颜开。
「梁讯,就叫梁讯。」
我没有意见,前世叫惯了的名字,霎时间改过来我还不习惯呢。
「冉冉是梁家的功臣吧!」婆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老泪纵横。
梁尚锦拥着宋听冉的肩膀,却在看见她肚皮上狰狞的纹路后冷了脸色。
宋听冉泪盈于睫,慌忙扯过被褥遮掩。
「这是怎么回事?」我捂着唇退开。
「大夫说,我孕中进补太过,以至于胎儿发育得过大,便撑开了…撑开了小腹的皮肉。」
「还能恢复吗?」
绵绵补了一句,「大夫的意思是,怕是难了。」
「不要紧,夫君不是那种重色忘情之人,他不会介意的,对吗?」
梁尚锦愣了愣神,敷衍着点点头。
我说这话,绵绵听了都觉得好笑。
梁尚锦和宋听冉之间,哪来什么情,不过是一个见色起意,一个贪图富贵。
如今宋听冉没了色,梁尚锦厌弃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是梁尚锦也没了富贵,梁府一朝败落,这对「情深意笃」的佳偶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呢?
我实在是很有兴趣。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如何把讯儿接过来,养在我的房中。
账房钥匙和印玺落到了梁尚锦手里,他再不可能会把讯儿交给我抚养。
既如此,我便让他不得不给。
7
梁尚锦来求我的时候,我正悠然自得在房中嗑瓜子,同绵绵喝茶唠嗑。
「夫人,梁府这回要大难临头了!」
【截断点截断点】
我扭头,看见梁尚锦面红耳赤,喘着粗气双腿颤抖,似乎下一刻便要给我跪下磕头。
「怎么了?」
我挥挥手佯装担忧,绵绵不舍地丢下瓜子去扶他,却在他将将站起来时蓦地松手。
七尺男儿就这么跪在我面前。
「哦哟夫君这是做什么?」我站起身,心内笑开了花,「行这么大礼,我当真受不起!」
梁尚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如今却顾不上自己的面子,声声恳求我救一救梁府。
「距离朝廷交贡米的期限,只剩最后三,可是四间铺子里的存货都达不到标准。」
「那怎么办?」我皱着眉,「收点新米呗,咱们不是一直跟老李和老陈的吗?」
老李和老陈是城中有名的地主,他们田里产出的米又香又糯,就是价格颇高。
「我去找过他们了。」梁尚锦连连叹气。
「粗略算了下,要想凑够朝廷下发的数量,得要这个价。」
梁尚锦朝我伸出了三手指。
「三万两?数目虽然不小,但我记着梁府账册中是够这个数的!」
「不够了。」他嗫嚅着唇,「冉冉有孕后,鲍参翅肚,燕窝补品买得多,没承想给她的肚子吃成了这副模样。」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绵绵来告诉我时义愤填膺,我没有阻止,任由婆母大肆挥霍,更是命大夫开了好多助长胎儿生长的补药。
用的是梁尚锦的名义。
我只要讯儿茁壮,旁人死不死,肚皮烂不烂我何事?
如今宋听冉在月里,更是需要补养身子的时候,可惜梁府再也拿不出余钱养着她。
这几,听她在房中发脾气砸东西,已经听得耳朵起茧。
「夫人,如今这境况,我该怎么办?」
朝廷向京城商户求贡这事,是今年才落到梁府头上的,婆母来骂我那,我刚刚在文书上盖了章。
如今期限将到,马上要有人来铺子里验收贡米,若是交不出来足够数量,或是交上去的米以次充好,都是欺君犯上的大不敬罪名。
「这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啊!」
此言一出,将将站起身的梁尚锦双腿一软,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掩面,脆弱得令人发笑。
「夫人你想想办法,这么多年,你将米面铺子管理得井井有条,你一定有办法!」
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若是十前梁尚锦来求我,我尚且能找京城里的老朋友周旋一二,如今迫在眉睫,高价收购新米是唯一保命的法子。
「没办法了,卖铺吧!」
「时间不多了夫君,咱们没有时间考虑。」我扶起梁尚锦,拍拍他的脊背安抚道,「我负责找买家,你将铺子的地契准备好。」
事已至此,梁尚锦哪里还有主意。
只能由着我,我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跟老李和老陈掰扯过价钱,又回总店打了算盘,想要凑齐三万两银子,必须卖掉三个铺子。
这样一来加上总店,梁府只剩下两家铺子。
盖上印玺,三间铺子也算是拱手他人。
梁尚锦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愣愣地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头发散乱。
我安慰他,「夫君别忧心,咱们家还有两家铺子呢!」
「有我在,定然可以东山再起的!」
「你要相信我啊夫君!」
对,相信我,大大地相信我。
有我在,剩余那两家铺子很快就要化为乌有。
梁尚锦啊梁尚锦,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8
朝廷贡米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经此一役,梁家铺子彻底成了个没人收拾的烂摊子,梁尚锦把账房钥匙和印玺送回了我房里。
「不行啊夫君,如今府里头大小事务都得我一人照看,我实在是腾不出手看店。」
「要不,还是夫君你亲力亲为吧?」
梁尚锦怎么肯?
他喜欢的是客似云来,盆满钵满的子,打个算盘,记记账,跟老板们到花楼喝酒应酬的事谁不愿意做?
如今铺子里百废待兴,去年积压的账如水般向他扑来,这笔帐他不想算了。
此时,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宋听冉打砸东西的声音。
梁尚锦蹙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多了,妹妹的月子没坐好,府里供着的燕窝也突然断了,她不高兴是情理之中。」
「我去看看吧!」
甫一进门,斗大的茶盏掷过来,我偏身一躲,滚烫的茶水全数泼在了梁尚锦身上。
「闹什么!」他脸色阴沉。
「夫君,姐姐她薄待我,送些家常菜来,打发乞丐呢!」
「夫君,冉冉想吃燕窝,你瞧瞧,许久不进补,我这脸色都不如以前红润了!」
宋听冉迎上前,如同往常一般撒娇告状,可梁尚锦看她的目光早已不似从前缱绻。
对她也没了半点怜惜,只剩厌烦。
「你自己低头瞧瞧,瞧瞧你这臃肿的身材,肚皮都成这样了还吃?」
「府里遇了事,正是缺钱的时候,大家伙都是吃这些家常菜,怎的你就娇气了?」
梁尚锦看着桌上吃了大半的菜肴。
「不吃别吃了!」吩咐人撤了下去。
宋听冉愣住,仿佛没有想到梁尚锦会出声斥责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粗壮的腰身。
」哇」地一声哭出来。
房中睡得正酣的讯儿,被动静惊醒,在那一刻也哇哇大哭起来。
我闻声跑过去,抱起摇篮里的婴儿温柔安抚。
「讯儿怎的还是这般轻啊?」我掂了掂疑惑道,「妹妹平里都没有好好喂孩子吗?」
我摆摆手,让绵绵去熬些羹来。
宋听冉还在辩驳,边辩驳边指责梁尚锦变心,却被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
「就知道闹闹闹!讯儿都饿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喂,你这个母亲当成这样,还不如闻安体贴孩子!」
「既如此,讯儿便不用你亲自带了。」
梁尚锦转头看我,「夫人,讯儿从此以后便留在你房中养着,做你的孩子。」
「至于你。」他睨着宋听冉,「安安份份地待在自己房里,别吵别闹,否则别怪我不顾念往情分。」
9
得了讯儿,我也算是偿了心愿。
梁尚锦为了让我安心接过钥匙,将府里头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宋听冉和婆母。
偶尔回家,基本每次都能听见这婆媳二人激烈的争吵声。
从那以后,梁尚锦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婆母的白发越来越多,管理下人让她力不从心,府中账册她也不敢假手于人。
烦心了就找宋听冉吵一架。
宋听冉自己也是过得一地鸡毛。
梁府出事后,下人被裁撤了大半,做事的人少了,宋听冉做的事便更多了。
讯儿被我带去了总店照看,她看不到儿子又吃不到燕窝,还得卯时煮粥,辰时洗衣,巳时采买,午时做饭。
一连轴转下来,体力消耗得大,吃得也越发多了,腰身更加滚圆,那张脸渐渐地也便不能看了。
梁尚锦喝花酒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张狂到把姐儿带回了梁府。
绵绵火急火燎来告诉我时,梁尚锦和宋听冉已经打了起来。
宋听冉如今膀大腰圆,一拳抡在梁尚锦的肚子上,梁尚锦也不甘示弱,左右开弓扯得她头皮都要脱落。
我赶到时,好戏即将落幕。
梁尚锦脸上全是指甲血痕,宋听冉嘴角流血,脸肿成猪头,发间金钗掉了满地,连一旁拉架的婆母都发丝散乱。
「一场恶战啊!」在门后,轻笑叹息。
那姐儿看形势不对,早早地从后门处溜了出去。
那次彻底撕破脸后,梁尚锦再也没去看过宋听冉,直到他发现院中人去楼空,已是深秋。
宋听冉的妆匣,所有的银票和珠宝都不见了,连带着桌上那几只青瓷玉屏,不那么值钱的流金香炉,都被宋听冉无差别地洗劫一空。
这让本就落败的梁府,雪上加霜。
那些东西是早先宋听冉受宠时,梁尚锦送给她的,他还想着这些子梁府困难,找她要回来渡过难关呢!
想来宋听冉也想到了这一层。
先一步卷走了所有财物,连带着婆母房中的几只玉镯,两对耳环都没了。
「家贼难防!家贼难防啊!」婆母捶顿足,张牙舞爪地着梁尚锦去报官。
宋听冉的通缉令贴得满大街都是。
邻里街坊都知道,梁府出了这么个卷款逃跑的小妾,婆母觉得还不够解气,还将宋听冉不侍长辈,懒惰成性的事情大肆宣扬。
宋听冉这个名字到此,在京城里算是臭了。
我抱着讯儿,在街头茶馆听着人们议论梁府,嘴里的花生嘎嘣脆,耳朵里更是舒适。
铺子里的事情全数交给了我。
梁尚锦几乎宿在了天仙楼里。
我也不管他,只一点,不要与花楼的女子留种,梁府的血脉绝不容许被玷污。
他也算分轻重,毕竟祖上是有过功名的,这样的家族是不容许有妓子入门的。
算了算时间,最后一战即将来临。
我捧着一叠文书,昂首阔步踏进了天仙楼。
10
我穿过走廊,脂粉气涌入鼻腔,姐儿们见我来势汹汹,纷纷退让。
推门而入,梁尚锦拥着姐儿大被同眠。
我毫不留情将他拽了起来。
「夫君,我有个重要的事情同你商量。」
梁尚锦脸上还挂着被吵醒的不满,身旁的姐儿面色凛然,却在我的目光下瑟缩了下脖子。
抓起衣服,仓皇逃离。
「如今铺子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咱们总得想个法子,总不能像上回那般,任由地主们摆布吧?」
我将手中,京城里地主的田地信息铺在桌上。
足足三十八户地主,合共三千六百四十亩田地,如今我想要的便是梁尚锦从中择出五百亩。
「我们得自己耕种,虽则耗费些时间和人力,至少没有地主这样的中间商赚差价。」
「上回老李和老陈那事后,我便有了这个盘算,若想不被人牵着走,唯有自己从头到尾包揽。」
梁尚锦揉了揉惺忪睡眼,抬头迷茫地看我。
他翻看着桌上厚厚的文书,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呵欠。
我将挑出来的几张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看着还不错的。」
梁尚锦灌了口水,精神恢复了些,从那些地主中挑出了一个放在我手中。
「金田!这是金田!」
「只要有了这五百亩金田,今年的收成定会翻几番,不仅能还清早些时候欠的账,还有余钱收回典出去的两间铺子!」
还没等我开口,梁尚锦便夺过我手里的印玺,在我带来的契约上盖了印。
既如此,我便不用再同他解释什么了。
金田顾名思义,就是土地肥沃,能年产十石甚至二十石白米的田地。
五百亩金田,一年收两季,算下来便是两万石。
按照一石白米一两银子来算,两万石便是两万两银子,这个数字对如今的梁尚锦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回买田地,几乎掏空了梁府的金库,连同铺子库房里的钱银箱子都见了底。
婆母也贡献出了自己的私房钱,我自然也不能落后,掏了妆匣和嫁妆,填了最后的空缺。
雇了农户,购置了农具,梁尚锦已经开始陷入秋收的美梦中。
殊不知前面等待着他的,是难以接受的噩耗。
十1
讯儿一周岁了,已然懂得咿咿呀呀地唤我阿娘,绵绵用绳子牵引着他,他便扑腾着朝我奔来。
跑两步摔一跤,爬起来红着鼻子嗷嗷哭。
我告诉他,做我的孩子便不能轻易哭鼻子,摔倒了爬起来,摔疼了往后便长记性。
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吧!
「这块地擦破了你的膝盖,咱们便给它铲了铺草地;这枚石子绊倒了你,你就该将它磨成齑粉,灰土扬进河里。」
「讯儿,永远不要为一次的摔倒而哭泣,也不要为旁人的恶言恶语而责难自己。」
讯儿睁着懵懂的眼,本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只是笑笑,让绵绵带他下去玩。
如今的婆母越发苍老。
梁府经历了卖铺风波,宋听冉又卷款逃跑,为着买田地她掏空了平生积蓄,给梁尚锦拿去奋力一搏。
她再也横不起来,也不要求吃什么劳什子枸杞山药粥,府里的大小事务交给下人,她只是躺在床上,等着那五百亩金田丰收的消息传来。
可她等不到。
等到的只有作物枯死,金秋颗粒无收的噩耗。
梁尚锦赶到田野边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号啕大哭,攥着我的裤腿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以为夫君是知道的。」
「金田不比普通土地,需要更费心养护,不是播种施肥就能养好的,更要定时灌溉,每月三次翻攘土。」
「夫君成竹在,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梁尚锦扑上来要与我撕扯,「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在盖印的时候提醒我?」
我轻巧躲开,抬腿将他踹进了田野中,摔了个狗吃屎。
「夫君还没分我开口便盖了印,我能怎么办?」我无奈道,「再说了,铺子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我一人打理,我以为夫君会看顾着着五百亩金田呢!」
梁尚锦颓然倒地。
如今债主临门,去岁的欠账还没还清,今年花楼和酒楼的赊账也到了偿还的时候。
追债人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泼红漆,往门前倒金水也不过是平常,若是收不到钱,梁尚锦这两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怎么办?夫人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五百亩金田基本已经废了,如今只能把剩余的两家铺子,以及正在居住的大宅放到牙行去卖。
我的嫁妆早在嫁进梁府时,就被他二人拿去买了大宅和铺子,也是如今的总店。
梁尚锦看着心血毁于一旦,欲哭无泪。
婆母佝偻着背,跟随写梁尚锦从大宅中搬离,马车顶都漏着风,行李只有可怜的两箱。
梁尚锦攥紧我的手,「从前是为夫薄待了你,没想到在这时候,你还愿意不离不弃。」
婆母也道,「如今梁府败落,我们什么也没有了,往后还得靠闻安持啊!」
往后?哪还有什么往后?
我掏出一张休书,上头赫然按着梁尚锦鲜红的指印,我已经不是梁家妇。
「怎么会!我从不记得自己看过这份休书啊!」
「夫君当然不记得了,你每在花楼醉生梦死,只需要一两银子,便能让姐儿按着你盖下手印放我自由。」
「这笔买卖,我觉得划算!」
婆母扯着我的衣袖怒骂,却被我不费吹灰之力甩开,如今的她老态龙钟,早已不是原主眼里,那个能追着她骂街的恶婆婆了。
「你跟乔府决裂,离了我儿子,你无处可去!」
「决裂?谁说我跟乔府决裂了?」
我饶是觉着可笑,「你们不会以为,有人愿意在三期限内,以这样的价格买下两家铺子吧?
「你们不会以为,老李和老陈说的三万两银子,就真的是三万两银子吧?」
「老李和老陈,与我多年,若我想要他们赊账,他们不会不应承。」
「还有那五百亩金田,你以为后面的卖家是谁,又是谁将那田契早早拟好交给我,我亲自捧到天仙楼给你?」
是乔府,我背后的人,一直是父亲。
从那次送新茶过去开始,我与父亲冰释前嫌,那些计策都是我们父女二人商量出来的。
如今我手里有梁府的五间铺子,加上乔府本身的六家,我用梁府的银钱又买下五家,合共十六家。
是长安城中,拥有米面铺子最多的商户。
一前的长安商会话事人选拔中,我毫无疑问夺魁,成为商会有史以来第一个女主事。
「我今来,不过是送你们一程。」
「长安商会已经发下通告,梁家铺子多次经营不善,陷入危机,往后不能在长安城中开店,免得影响朝廷下放的权益。」
「你们走吧,马车是送你们出城的。」
「兴许回到乡下,你们还能谋个生计。」
婆母抽搐了一下,彻底晕死过去。
梁尚锦双腿发软,跌坐在马车里,泪流满面,哭着哀求我还他一间小铺子。
我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马车,头也没回。
结局
长安商会在我的带领下,越发繁荣昌盛。
再遇宋听冉,是在某次商会举办的筵席中,她跟在某家老板夫人身后,成了个低贱的婢子。
臃肿得越发不成样子,跪在马车底下,做那垫脚的肉凳。
听说婆母在回到乡下后不久,便重病缠身,连夜梦魇心悸,最终药石无灵,撒手人寰。
梁尚锦在乡下开了一间很小的米面铺子。
有多小呢?大概比原主遇见他时,还要小。
进宫觐见陛下谢恩的那,我牵着讯儿的手,指着那高高的城楼凛然开口。
「讯儿,母亲做到了。」
「将摔疼我的土地掀翻,将绊倒我的石子碾成齑粉,母亲要告诉你的时,人从来都只能靠自己。」
「纵使如今母亲成了长安商会的主事,也得了陛下御笔亲题的牌匾,但往后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闯。」
讯儿这回听明白了,他已经长到五岁。
没有站在悬崖边看着我掉落,而是拉着我的手越爬越高,我的儿子,我很满意。
风拂过脸颊鬓发,消弭了所有的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