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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早,当我把离婚申请递交完毕回到西苑时,客厅里的佣人明显比平时多了。
今天是西琳孩子在她肚子里足月的子,单是这样,厉顾城也要庆祝。但他却忘了,今天同样是我们女儿厉云桥的忌。
实在是荒唐。
我严肃喝令让在西苑忙碌的佣人立刻停止手中行为,走到厉顾城的书房找他,门没关严,缝隙里透出一点光线。
女儿厉云桥忌却要大摆宴席庆祝的事情占据我的脑海,压抑的怒气驱动我冲进去撕了西琳那个贱蹄子。
可在这时,里边的谈话打断我的动作。
“顾城,如果陆亭晚知道当初在战乱区你是为了救我,才让厉云桥随着地面塌方死去的怎么办?”西琳在他的怀中颤抖,瞬间红了眼眶。
一句“因为救她”让我僵在原地,震惊地瞪圆双眼。
厉云桥是因为塌方死的?怎么可能?明明厉顾城说的是在战区中了敌人的才离世的。
西琳的话让我大脑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差点没听清厉顾城接下的话。
“不会给她知道的机会。”他突然冷下脸,语气也冰冷刺骨,“陆亭晚明知战区是个什么地方,连个孩子都管不好,让厉云桥跑过来,死了活该。”
“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好养胎,有我在,她现在动不了你。”他从背后抱住西琳,手抚摸着他们的孩子,眼里满是欣慰,和对西琳的宠溺。
厉顾城的头抵在她的肩头,轻轻吻过她的脸颊,又精准的找到她的唇,抵死缠绵。
我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被他们接吻的水流声盖过。
而厉云桥真正的死因,和厉顾城的话却像把匕首捅 进我心里,我站在原地,不由自主地攥着脖子上的项链,眼泪直流。
我和厉顾城的孩子死了,却被他说出死了活该这句话。
可明明怀孕的时候,我的肚子益变大,他也是像如今附耳在西琳肚子里一样,盼着孩子出生。
厉顾城说我们的女儿是老天爷的礼物,出生后,对厉云桥更是宠爱万分。
他是只手遮天的上位者,却会熬夜补习育儿知识,厉云桥总爱到战区里玩,那时可没有像他现在所说的乱跑,而是宠溺地带着女儿在手下人脸上画王八,给她亲手雕刻玩具枪。
甚至只要厉云桥说想爸爸,厉顾城就会不顾一切回家,陪她玩,哄她睡觉。
而如今,他却说他的女儿该死。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西琳,却成了他的挚爱。我一度以为的厉云桥死亡的真相,不过是厉顾城为了袒护西琳撒的谎!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想冲进去撕掉这对狗男女的冲动压下来。
我离开了书房,并在心中发誓,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为西琳肚子里的孩子庆祝的晚宴仍旧正常举行,我知道这是厉顾城的手笔,从上桌起,他的目光就略带不满的看着我。
“亭晚,今天的晚宴是为西琳肚子里的孩子而设的,我知道你会不开心,但以后不要再背后再搞这些小动作。”
“我很期待今天,作为我妻子的你,也应该期待——”
“怎么会。”
我平静的口吻打断了厉顾城,扮出不知道真相的模样,冷笑道:“我不是准备了礼物给西琳,你当知道我的心意,不是小气的人。”
我早就发现了,在大厅的礼物堆里,也有带着我署名送给西琳的一份。
礼物看着多,像是厉顾城许多朋友送给西琳的贺礼,但其实他们只认我为厉夫人,看不起西琳。那些礼物都是厉顾城自己准备的,为讨她欢心。
“你真的不介意?不生气吗?”厉顾城略带惊讶的眼神看住我。
垂在腿侧的双手也不自知的抖了抖,像是不可思议,却莫名带了点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当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吃了,突然有些饿。”
“亭晚……你是真心的?不闹了?”
厉顾城还觉得我会因为吃醋而耍脾气,听到我不在乎,不敢置信的反复来确认我的心意。
但我却一直沉默不回答。
气氛一时僵持着。时间越久,西琳看着厉顾城的脸色越是难堪。她终于没坚持住出来打圆场。
“好了,顾城。姐姐替我准备礼物,我很开心……要不我们当面拆开吧,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朋友的礼物呢!你也知道我是战区孤儿,无亲无故,没这个机会。”
西琳的声音还是这么善解人意,楚楚可怜,用身世和乖巧一下子吸引了厉顾城的注意力。
“嘶——!”
礼物盒的包装纸被拆开,桌上摆放着深红的礼物盒,盖子被人掀开,里面装着的东西像惊喜突然挤入西琳的视线,
“啊!”
她尖叫一声,丢掉手里的盖子,整个人惊恐地缩在厉顾城怀里,眼泪哗哗留下来。
而我的余光只是瞟了眼,十分淡定的吃着牛排。
“姐姐……顾城……我不知道做错什么,为什么姐姐送这样的礼物。”
这里面原本是厉顾城为西琳亲手打造的钻石项链,如今却被我掉包成鸡的骨头,还带着鸡血。
厉顾城几乎是第一时间紧紧搂住她,用愤懑的眼神看着我,“陆亭晚,这就是你准备的礼物?!”
“你什么居心?你知不知道西琳在战区死里逃生就害怕血淋淋,她现在这么脆弱,你为什么吓她!”
害怕?她这种见惯了场面的人也会害怕?
如果西琳真的害怕,又怎么可能选择每天都活在鲜血场上的你?真是蠢货!
我没有承认,礼物本来就是厉顾城拿我名义送的,他没证据证明我做了。
他见我不出声也没有再看我,着急地去安抚西琳的情绪,仿佛她无辜洁白,不容被这种污秽沾染。
我坐在对面抬头看了一眼,想起和厉顾城结婚前后,我也曾害怕战火纷飞的子,怕看到血,但厉顾城从不安抚我的情绪,仿佛认定我的出身,可以自己消化。
他讨厌我穿白裙子,我本以为他觉得我个性绚丽,他爱看张扬的我,也不喜欢浅色。如今西琳一次次打破他的习惯,他把她供为神圣的天使。
而我在宴会上穿条白裙子都不允许……
他当着我的面横抱起脆弱的西琳离开,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紧紧握住手里的餐刀,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