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爬山，有的在树荫下打牌。周暮辞和几个男生下水游泳，沈念微和几个女生在岸边烧烤。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一个不会游泳的女生，在浅水区玩水时，不小心滑入了深水区，瞬间被水流淹没，只剩下双手在水面上慌乱地扑腾。
“救命！救命啊！”岸边的女生们吓得尖叫起来。
正在不远处游泳的周暮辞听到了呼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猛子就扎了过去。他的水性很好，很快就抓住了那个女生，奋力将她往岸边推。
岸上的人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女生拉上了岸。女生呛了几口水，吓得脸色惨白，但并无大碍。
然而，当大家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拉周暮辞时，却发现他不对劲。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脸色发青，好像突然失去了力气。
“暮辞！快上来！”沈念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冲到水边大声喊道。
周暮辞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却吐出了一串气泡。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沉。
“他抽筋了！”有男生反应过来，立刻跳下水去救他。
等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周暮辞拖上岸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额头有一块明显的淤青，似乎是在水下撞到了暗礁。
沈念微跪在他身边，拼命喊他的名字，摇晃他的身体，但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像一把利刃，划破了那个下午所有的美好。
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是沈念微经历过最漫长的等待。周暮辞的父母赶来了，他的母亲哭得几乎晕厥。沈念微蜷缩在角落的长椅上，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停地祈祷，祈求上天不要这么残忍。
医生终于出来了，带来的却是一个沉重的消息：周暮辞因为头部撞击和缺氧时间过长，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大脑受到了严重损伤，很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包括记忆缺失和认知障碍。
沈念微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周暮辞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苏醒。当他睁开眼睛时，眼神空洞而迷茫。他看着围在床边的父母，看着哭成泪人的沈念微，陌生得如同路人。
“你们……是谁？”他嘶哑着声音问。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沈念微的心脏。他不记得她了。不记得他们的约定，不记得未名湖，不记得那首还没来得及为她弹奏的歌。
那个曾经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他的光芒，熄灭了。
高考成绩出来了，沈念微考得很好，足以去她梦想中的北京。而周暮辞，自然与大学无缘了。
那个暑假，沈念微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去狂欢、去旅行。她几乎每天都去医院，陪着周暮辞。她试着给他讲他们过去的事情，给他看他们的照片，弹他最喜欢的吉他曲。
但周暮辞只是茫然地看着她，偶尔会露出孩子般困惑的表情。他的智力退化到了孩童水平，情绪不稳定，有时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