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我口堵得厉害。
这不是爱,这是掠夺。
一场精心策划的,以爱为名的掠夺。
记的后半部分,林荟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凌乱。
江默出生后,她似乎患上了产后抑郁。
“我很久没笑过了。”
“文山回来越来越晚,他说都是为了工作,为了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我无意中发现,我的那项专利,被他高价卖给了一家国外的医药公司。他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
“我问他钱呢?”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说我不可理喻,说我眼里只有钱。”
“他说,是我变了。”
矛盾开始爆发,争吵变得频繁。
记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开始彻夜不归。我问他,他就说我无理取闹。”
“我查到,他在用那笔钱,开了新的公司,受益人写的全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把我们共同的财产,变成了他的私人财产。”
我翻到了最后一页。
字迹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说,如果我再纠缠专利的事,就让我一无所有。我好怕。”
记的落款期,是她出车祸的前一天。
我的手在抖。
这不是意外。
这绝对不是意外。
“我妈……她出事那天,本来是约了律师见面的。”江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看到,有泪水滴落下来,砸在记本的纸页上,迅速晕开。
“所有人都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雨天路滑,司机作失误。”
“可我不信。”
“我从来都不信。”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他是个刽子手。”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这一刻,背负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仇恨和痛苦。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在共同的秘密和悲愤中,彻底崩塌了。
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疏离的继母和继子。
我们是盟友。
是战友。
共同的敌人,是那个正在几百公里外,在行业峰会上风光无限,扮演着完美先生的男人。
是我的丈夫,他的父亲。
江文山。
4
江文山是周晚上回来的。
他拖着行李箱进门,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很好。
他给我带了礼物,一条名牌丝巾。
包装精美,价格不菲。
“喜欢吗?”他帮我系上,镜子里的我,被那华丽的丝巾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喜欢。”我说。
他满意地笑了。
他总是这样,用物质来衡量和定义他对我的“爱”。
他以为,用这些东西,就可以堵住我的嘴,就可以让我安分守己地待在他为我打造的华丽牢笼里。
饭桌上,我和江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反击,从今天开始。
我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文山,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点麻烦事。”
“哦?”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他喜欢听我那些朋友的八卦,这会让他有一种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