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猛地睁大眼睛。
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之前她只想着赶快把自己和陶兰的危机解除,男主那边的事记得模模糊糊的,这会儿像是打破了什么屏障似的一下子都清楚了。
剧情里,陶青和陈景山下了火车后,在站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大娘,她手里的包被撞掉,里面装着的花瓶顿时摔得稀碎。
大娘哭得伤心,说瓶子是祖传的,要卖了给孙子治病的,现在打碎了,抓着她要死要活地要赔偿,开口就要50块。
陶青当时就是个刚出远门的菜鸟,被缠得没办法,看那大娘哭成那样她也内疚,周围围观的人又起哄,便咬牙赔了她14块钱。
大娘起初不,看陶青急哭了也只有14块钱,她才算了。
等大娘离开了,才有人说她天天都在这附近摔花瓶,专挑她这种一看就是头回出门的乡下人下手。
陈景山在陶青被大娘拉住时便躲得远远的,生怕也被缠上。
这个陶青能理解,他如果不躲可能也会被搭进去。
结果陈景山过来就骂陶青笨死了,他早就看出那个大娘是讹人的,她居然还掏钱,让她把剩下的钱给他管。
陶青当时在捡花瓶碎片。
花瓶是瓷的,上面画着漂亮的画,她以前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瓶子,摔碎了也漂亮,她看着就觉得无比喜欢。
她花了那么多钱,丢了多可惜,补上也是个好瓶子。
陈景山见她没及时答应他,便不让她捡,争执间他的手被瓶子碎片划破,血滴在了上面。
陶青紧张他的伤,陈景山却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她喊他都没反应。
那时的陶青已经“倾心”陈景山,很是依赖他,见他这样以为他生了气,便妥协说不要花瓶碎片了,钱也给他管。
谁知道陈景山回过神来却改了主意,亲手捡起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陶青还以为他是为自己捡的,心里甜蜜了好久,但后来却再没见过那些碎片。
谁都不知道,就在那一刻,陈景山得到了他的第一个金手指——
空间。
可惜陶青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空间的存在,还是觉醒后看了剧情才知道的。
难怪两人一起去摆摊时,明明没带那么多货,但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来。
陈景山说她是脑子糊涂了,她就真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更用心清点,却还是老对不上。
现在看来,陶青怀孕三个多月时,陈景山执意要让她回老家,除了老家他那一大家子老弱病残需要人照顾外,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害怕她发现他的空间。
不行!
那个花瓶赔的钱是她出的,碎片也是她想捡的,凭啥好处却都让陈景山一个人占了?
剧情就当是上辈子的事,陈景山已经用了一辈子,轮也该轮到她了。
她得赶在陈景山之前,去把她的空间抢回来!
现在这件事情最紧急,之前计划做的小生意和报复王家都得往后挪。
她得赶紧去,希望还能赶得上剧情里那趟火车,赶在陈景山前面找到那个大娘和当时那只瓶子。
陶青心里跟烧了团火一样,再也顾不上刘三娘,双腿抡得飞快往李萍家跑。
刘三娘见她突然跑了,气得“呸”了一声。
“真是没家教,怪不得敢跟自家长辈动刀,景山还说她比梦瑶好,好个屁!”
骂完心又提起来,儿子如果一个人去了南方,现在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一定要平平安安呀!
陶青跑到李萍家,李萍家饭都做好了,正在等着她回来吃饭。
李萍是她家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十六一个十三,大的跟陶兰一个班,小的上初一,都视陶兰为神。
她妈桂芬婶也挺喜欢陶青两姐妹,平时心疼她们爹不疼娘不爱的,做点啥好吃的还会让李萍和她弟给她们带一点。
陶青在李萍家比在自己家还要自在,这会儿确实饿了,也没跟他们客气,先坐下把晚饭吃了。
吃完饭,陶青主动收拾碗筷,一边洗碗一边跟李萍商量。
“我今晚要去找我大姐,等会儿就走,可能会送她去南方,过几天再回来。”
在灶下掏烧红薯的李萍顿住。
“红姐出啥事儿了吗,这么急?”
陶青犹豫了一下。
“没啥事,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去的,但现在时间有点紧,只能早点去了。”
她不确定能不能找到那个花瓶,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时间紧?”
李萍总能抓住话里的重点。
“到底出什么事了?那又打她了?”
陶青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是我有件事要去做,顺便带上她,但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这事儿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是觉醒的纸片人?
说她们都是剧情里的NPC?
可她们明明就是真的人啊,都是真真切切地活着的。
陶青现在相信剧情里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但她从不觉得她们仅仅只是纸片人。
李萍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回道:
“好吧,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只是你要是遇到啥事,不可以自己一个人扛,不然我和美香都要生气的,很气很气,你哄都哄不好那种。”
“好!”
陶青笑着点头,心里却酸软得一塌糊涂。
看,这么好的李萍,怎么会是纸片人?
管他什么剧情什么爽文的,她只想活出自己的样子来。
她们都会活出自己的样子来!
收拾完碗筷,陶青带着个装了点随身东西的旧书包就走了,跟东叔桂芬婶说的理由是二小队的老同学家里人都去走亲戚了,让她去做伴儿。
那个同学有时也来他们队一起玩,东叔他们都知道,就没多问,只让她走夜路小心点。
冬月底的上半夜,夜空没有月亮,但好在今天天气好,满天灿烂的星子捧场,把田间山边人们常走的小路照得白生生的,不用打火把照明,走路也没多大问题。
四野里一片寂静,除了偶尔的狗吠外,只有陶青一个人的脚步声,她却并不觉得害怕。
大姐家在刘家集边上,那边有个砖厂,以前陶青和大姐去那里背过砖。
买大姐那个刘开明是砖厂里打砖胚的师傅,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看上大姐的。
陶青顺着记忆里的路往前走,实在看不见的地方才用火柴点燃自制的松脂火把,走到刘家集时,已经快十点了。
蜡梗火柴
农村的冬夜大家都睡得早,这会儿的刘家集已是一片寂静,只有家里有电视的人家还有点声音。
陶青刚走近刘家的大门,他家的狗便疯狂地叫了起来,不像陶贵德家的是熟狗,看到她进门不但不叫,还朝她摇尾巴。
刘家的侧边屋檐下,堆了一整壁墙的玉米秆,用竹竿拦着,金黄焦脆,码得整整齐齐。
陶青像是路过一样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经过,手里的火把微微一斜,透的玉米杆几乎立刻便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