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一步冲上来,一把将妈妈狠狠推倒在地。
妈妈直接摔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爸爸的眼睛红得能滴血:
“张晓丽,你够了。”
“你——”
“是你亲手害死了她。”爸爸一字一顿,“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这时,两名交警走进来,手里拿着血检报告单,语气严肃:
“安大荣先生血液酒精含量为零,没有酒驾。张女士,你为什么要多次恶意诬陷、阻碍救援?”
妈妈瘫在地上,嘴唇剧烈地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爸却捏住妈妈的脸,迫她看着自己:
“她疼得浑身冷汗、吐血不止,你看不见。”
“她在车里求你说句实话,你不听。”
“你只想着给儿子上课!只想着报复我忘了纪念 !”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是你,张晓丽。是你一点一点把她拖死的。你现在哭?你现在后悔?晚了!”
妈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突然,她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一巴掌比一巴掌重,嘴角很快渗出了血,牙齿都松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疯了一样地抽打自己的脸。
“是我……是我害死了安安……是我是我是我……”
她爬过来,一把抱住我冰冷的身体,脸紧紧贴着我冰凉的脸,哭得撕心裂肺:
“安安……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闹了……妈妈求你……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她的眼泪淌在我毫无温度的脸上,顺着我的脸颊滑下去。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
曾经我最渴望的就是她的拥抱。
小时候我摔倒了,哭着朝她伸手,她从来不会抱我,只会冷着脸说“自己爬起来”。
现在她终于抱我了。
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我的身体是冷的,她的眼泪是热的,可那点温度,再也暖不了我了。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活着的时候不给我的爱。
死了再给,又有什么用。’]’5
从那天起,妈妈彻底疯了。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遗体旁边,谁靠近就跟谁拼命。
护士拿着白布想给我盖上。
妈妈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声音尖得吓人:
“不准盖!她还活着!你们想闷死她吗!”
护士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无奈地看向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摆摆手,带着护士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一刹那,妈妈转过身,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她端来一盆温水,拿了一条净的毛巾,坐在床边,轻轻拉起我的手。
“安安乖,妈给你擦净……擦净就醒了。”
她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擦着我的手指。一一,仔仔细细,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是怕一用力,我就会碎掉。
擦完手,她又擦脸。
她一边擦,一边嘴里念叨着:
“小时候你最爱净了,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妈那时候还老骂你洗太久浪费水……”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
擦完身子,她放下毛巾,拿出一条白色的公主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