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中心广场，百丈青铜巨鼎矗立。
鼎中燃烧着千年不熄的“烽火”，青烟笔直冲霄，在百丈高处散作九道烟龙，盘绕不散。这是百族试炼开启的象征——九龙烽火，据说源自上古某个王朝的祭祀仪式。
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青岚城三大家族：林、王、赵，各占一方。其余中小家族、散修联盟、城主府直属势力，如众星拱月般围在外围。粗粗望去，不下千人，皆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修士。
林渊站在林家队伍中段，一袭青色劲装，背后用布条缠着那柄从禁地带出的断剑。炼体七重的修为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他站得笔直，如枪如松。
“那就是林渊？听说他以炼体四重夺得家族大比第一？”
“炼体四重？你看走眼了，他现在是炼体七重！”
“什么？这才几天…”
“化龙池的机缘呗，不过池子都炸了，真是暴殄天物…”
议论声如蚊蝇嗡嗡。林渊充耳不闻，目光扫过全场。
王家队伍最前方，一个锦衣少年抱臂而立，腰间佩一柄镶玉长剑，神色倨傲——王腾，王家这一代第一人，炼体八重巅峰，据说已触摸到开元境门槛。
赵家方向，一个赤膊壮汉扛着门板大小的重刀，肌肉虬结如铁铸——赵铁山，炼体八重，走纯粹炼体路线，力量可撼山岳。
城主府队伍中，一位紫裙少女静立，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苏晚晴，城主独女，修为不详，但能代表城主府，绝非庸手。
“看够了？”身侧传来清冷声音。
林月瑶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白衣如雪，面纱遮面——这是她与林渊约定的伪装。在外人眼中，她只是林家一个普通女弟子。
“有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林渊低声道。
“王腾的《御风剑》已至大成，速度极快。赵铁山的《搬山劲》力大无穷，但招式笨拙。苏晚晴…”林月瑶顿了顿，“她修的是城主府秘传《寒玉功》，灵力属性极寒，专克火系功法。”
“你认识她？”
“三年前，在云霞宗见过一面。”林月瑶语气平淡，但林渊听出一丝异样。
没等他追问，广场高台上，一声钟鸣震荡全城。
青岚城主苏云天踏空而至，落在九龙鼎前。他看起来四十许人，面容儒雅，但双眸开合间有电光隐现，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神通境强者！
“百族试炼，规矩照旧。”苏云天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迷雾山脉外围三百里为试炼区，核心禁地不得擅入。试炼期七，以猎妖兽、采集灵药、探索遗迹所得积分排名。”
他袖袍一挥，千枚玉符如雨点般落入每个人手中。
“此乃‘试炼符’，可记录积分，亦能在危急时激发护罩，传送出山——但也意味着试炼终结。最终排名前十者，可得奖励。前三名，可入城主府宝库任选一物。”
人群一阵动。城主府宝库，那可是青岚城百年积累，据说有玄阶功法、灵器，甚至传闻有一件残破的地阶法宝！
“现在，试炼开始！”
苏云天抬手一划，广场东侧空间如布帛般撕裂，现出一道三丈高的光门。门后雾气缭绕，隐约可见苍莽群山。
千人如水般涌向光门。
“走。”林月瑶低喝一声，与林渊并肩冲入。
穿过光门的刹那，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十丈，四周寂静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无。
“小心，这雾有毒。”林月瑶取出一枚避毒丹服下，又递给林渊一枚。
林渊却没接。洞察星运转，他“看”到雾气中飘浮的淡绿色微粒——确实是瘴毒，但浓度很低，以他炼体七重的体魄，勉强能抗。
“省着用，你的丹药不多了。”他看向四周，“先确定方位。”
试炼符上有简易地图，显示他们此刻在迷雾山脉最外围的“瘴木林”。往北百里是“血狼谷”，往西一百五十里是“古藤崖”，往东二百里…是一片空白区域，标注着猩红的“禁”字。
“先去血狼谷。”林渊做出判断，“狼类妖兽常群居，猎效率高。而且血狼谷有一种‘血晶草’，一株可抵十积分。”
林月瑶诧异地看他一眼：“你对这里很熟？”
“来之前，做了些功课。”林渊淡淡道。事实上，是洞察星在触碰试炼符的瞬间，已将地图信息完整录入，并推算了最优路线。
两人朝北疾行。
林月瑶身法飘忽，如云中飞燕，正是云霞宗身法《云踪步》。林渊则施展新学的《星移步》，虽只练了三天，但已入门，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韵律，在浓雾中留下淡淡星痕。
奔出十里，林渊突然停下。
“有血腥味。”
他拨开前方灌木，瞳孔一缩。
三具尸体横陈林间，皆是年轻修士，口被利爪撕裂，内脏流了一地。看服饰，是某个小家族的子弟。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血液尚未凝固。
“是铁爪熊。”林月瑶蹲下身检查伤口，“成年铁爪熊相当于炼体七重，但这伤口…太大了。”
她话音未落，左侧浓雾中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地面微震。雾气被排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走出。
那是一头高近两丈的巨熊，浑身黑毛如钢针，前肢利爪足有尺长，闪烁着金属寒光。但这头熊的眼珠是猩红色的，口角流着浑浊的涎水，气息狂暴混乱。
“不对劲。”林渊沉声道，“铁爪熊性情温和，不主动攻击人。而且这头熊…被魔化了。”
洞察星清晰“看”到，巨熊体内缠绕着一缕缕黑气，与林玄施展的“九幽噬魂”同源——蚀月教的手段！
“吼——！”
魔化铁爪熊人立而起，巨掌拍下，带起凄厉风声。这一掌之力，已超越炼体八重！
“退！”
林渊与林月瑶同时后撤。巨掌拍空，在地上留下半尺深的掌印，土石飞溅。
“我来主攻，你牵制。”林渊语速飞快，已拔出背后断剑。力之星全力运转，肌肉贲张，断剑上竟泛起淡淡星芒。
他踏步前冲，身形在雾中拉出一串残影。《星移步》第一式“移星换位”！
巨熊怒吼，双掌连环拍击，每一掌都封死一片空间。但林渊如游鱼般在掌影中穿梭，断剑如毒蛇吐信，专攻关节、眼窝等薄弱处。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断剑竟在熊掌上留下道道白痕，星芒渗入，灼得黑毛嗤嗤作响。
“它的弱点是后颈！”林月瑶清叱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云霞漫卷，瞬间分化七道虚影，正是云霞宗绝学《流云七幻》！
七道剑光虚实变幻，迷惑巨熊感知。林渊抓住机会，身形骤然拔高，力之星爆发十二成力量，断剑如陨星坠落，直刺后颈！
噗嗤！
剑入三寸，却被坚韧的颈骨卡住。巨熊吃痛，疯狂挣扎，反手一掌扫来。林渊弃剑后翻，险之又险避开。
“还不够！”他落地瞬间，双手结印——这是《星移步》附带的秘术“星辉印”，以星光凝聚印记，引爆敌人体内异种能量。
他刚才每一剑，都暗中打入了一丝星辉。
“爆！”
林渊低喝。
巨熊体内，七点星辉同时炸开！星光与黑气激烈冲突，将它经脉搅得一团糟。巨熊动作一滞，七窍喷出黑血。
就是现在！
林月瑶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云霞长虹，自巨熊张开的血口中贯入，后脑贯出！
轰隆。
巨熊如山倾塌，溅起漫天尘土。
林渊喘息着上前，拔回断剑。剑身沾染的黑血竟在缓缓腐蚀金属，他连忙以星辉净化。
“这头熊，是被人故意魔化的。”林月瑶擦去剑上血迹，脸色凝重，“蚀月教的手，已经伸进试炼了。”
“不止。”林渊蹲下身，从巨熊耳后抠出一枚黑色骨针。针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正是蚀月教标志。
“控魂针。中此针者，会被施术者控，沦为傀儡。”林月瑶倒吸凉气，“这至少需要开元境才能施展。试炼中混进了蚀月教的高手！”
林渊收起骨针，眼神冰冷：“他们的目标是我。这头熊，是开胃菜。”
话音刚落，四周浓雾中，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十道黑影从雾中走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面戴恶鬼面具，气息阴冷死寂，修为清一色炼体七重。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如同提线木偶。
“影卫。”林渊认出了这装扮——大长老麾下最神秘的力量，据说每一个都是从小培养的死士，无痛无惧，只知戮。
“林渊公子。”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如铁片摩擦，“大长老有令，请您…永远留在迷雾山脉。”
十人同时出手。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戮技巧。十柄漆黑短刃从十个角度刺来，封死所有退路，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这是军队围之术，十人如一，配合天衣无缝。
“结阵！”林月瑶娇叱，长剑划圆，云霞剑气层层叠叠，在周围布下剑幕。短刃刺在剑幕上，溅起朵朵火花。
但剑幕只支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十人合击之力，已堪比炼体九重！
林渊眼中星芒暴涨。
不能留手了。
他左手虚握，掌心星光凝聚，化作一枚复杂印记——星辰共鸣，引动！
虽然此地星辰之力稀薄，但始祖之血激发的共鸣天赋，依然能引动微量星辉。夜空中的星辰，仿佛明亮了一分。
“星辉领域，开！”
以林渊为中心，三丈范围内，星光如雨洒落。在这领域中，他的感知、速度、力量暴涨三成，而敌人的动作则如陷泥沼，慢了半拍。
《星移步》第二式“星流电击”！
他身形化作一道曲折星光，在十人间穿梭。每一次闪烁，断剑都会精准刺入一人要害——不是咽喉、心脏这些致命处，而是肩井、气海、膝眼等破气位。
嗤！嗤！嗤！
血花绽放。十名影卫踉跄后退，体内灵力运转被瞬间截断，短时间内再无力合击。
“怎么可能？！”“他的身法…”
影卫首领骇然。他们十人合击，曾围过炼体九重，却在这个炼体七重小子手下吃了大亏。
“情报有误，撤！”首领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林月瑶的剑，如云霞漫卷，封锁退路。林渊的断剑，如星河倒悬，直取首领咽喉。
生死一线，影卫首领猛地撕开前衣襟，露出一个狰狞的鬼脸刺青。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刺青上。
“恭请使徒降临！”
刺青活了过来，鬼脸蠕动，化作一团黑雾升腾。黑雾中，一只枯瘦的鬼手探出，抓向林渊。
这一抓，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鬼手上缠绕的死亡气息，让林渊汗毛倒竖——这是开元境的力量，而且带着蚀月教特有的污秽。
“小心，是‘蚀月鬼手’！”林月瑶脸色剧变，想救援已来不及。
林渊眼中闪过狠色。不退反进，断剑上星芒凝聚到极致，力之星、洞察星、始祖之血三重力量同时燃烧！
“破军——斩星！”
这是他自创的招式，融合《破军》拳意与星辉之力，虽不完善，但这一刻，他别无选择。
断剑与鬼手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碰撞的瞬间，空间仿佛凝固了。然后，刺目的星光与污秽的黑气同时炸开，化作一道环形冲击波，横扫方圆十丈。
树木折断，土石翻卷。林渊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古木才停下，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断剑脱手，整条右臂软软垂下，骨骼尽碎。
那只鬼手也被星光撕裂，化作黑烟消散。但黑烟中，传出一个阴森的笑声：
“铸星核心的碎片…找到了…”
声音渐渐远去。
影卫首领已趁机遁入浓雾，其余九人见状，也纷纷撤离。
林月瑶扶起林渊，急声道：“你怎么样？”
“死不了。”林渊咬着牙，用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疗伤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修复伤势，但右臂的骨骼碎裂，没有十天半月难以痊愈。
“刚才那是…蚀月教使徒的分神降临？”林月瑶心有余悸。
“应该是第七使徒留在影卫身上的后手。”林渊看着右臂，眼神冰冷，“他们确认了我身上的核心碎片，接下来，追会更疯狂。”
“试炼才刚开始…”林月瑶苦笑。
“那就在他们我之前，变得更强。”林渊挣扎站起，捡回断剑，“走，去血狼谷。我需要血晶草疗伤，也需要…戮来突破。”
他看向北方，眼中燃烧着火焰。
这一战，他看到了差距。炼体七重，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依然脆弱。他要突破，必须突破。
林月瑶看着他染血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堂弟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两人消失在浓雾中。
片刻后，三道身影出现在战场。
是王腾，以及王家两个旁系子弟。
“刚才那股波动…”一个王家子弟看着满地狼藉，脸色发白，“至少是炼体九重的交锋。”
王腾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林渊洒落的血液，放在鼻尖轻嗅。血液中，有极淡的星辉气息。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林家那个林渊，比传闻中更有意思。通知其他人，遇到林家人，特别是林渊…格勿论。”
“腾哥，这不合规矩吧？试炼禁止自相残…”
“规矩？”王腾冷笑，“死在妖兽口中，就是规矩。走吧，猎开始了。”
三人离开后，又有一人从树梢跃下。
是赵铁山。
他扛着重刀，看着王腾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阴险小人。”又看向林渊离开的方向，粗犷的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能跟炼体九重交手不死…林渊是吧，有机会，碰一碰。”
他迈开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更远处的树冠上，紫裙少女苏晚晴静静站立。她手中托着一枚冰晶，晶中倒映着刚才战斗的残影。
“星辰之力…蚀月教…”她轻声自语，“父亲说得对，这次试炼，不会太平。”
她收起冰晶，身影如烟消散。
浓雾依旧，但机已如蛛网般铺开。
林渊不知道，他不仅被蚀月教盯上，也成了其他天骄眼中的猎物。
而试炼，才刚刚过去一个时辰。
——
血狼谷位于迷雾山脉外围百里，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裂谷。谷中终年弥漫血色雾气，因此得名。
林渊二人赶到时，已是傍晚。
夕阳余晖透过血雾，将整片山谷染成暗红色，如凝固的鲜血。谷中隐约传来狼嚎，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血狼是群居妖兽，一窝少则十几头，多则上百。”林月瑶低声道，“成年血狼相当于炼体五重，狼王可达炼体七重。但最麻烦的是它们的配合——狼群狩猎，可围炼体八重。”
“我需要狼王心头血，炼制‘血骨丹’，修复右臂。”林渊撕下布条，将断剑绑在左手——右手暂时废了，但他还有左手剑。
虽然不惯用左手，但《星移步》的身法配合洞察星的预判，足以弥补。
“先找血晶草。”林月瑶指向谷口一处岩缝，“那里有血迹，应该是刚发生过战斗。”
两人潜行过去。岩缝中，三头血狼尸体横陈，咽喉皆被一剑封喉，伤口平滑如镜。不远处，一个白衣少女背对他们，正蹲在地上采摘一株血红色的草药。
那少女听到脚步声，蓦然回头。
四目相对。
林清雪。
她显然也经历了战斗，白衣染血，但气息平稳，腰间悬着的试炼符上，积分已显示“三十七”——这意味着她至少猎了七头炼体五重妖兽，或采集了相应价值的灵药。
“林渊？月瑶姐？”林清雪愣了愣，随即警惕地看向四周，“只有你们两人？”
“暂时是。”林渊点头，“你怎么单独行动？二长老没安排人和你组队？”
林清雪沉默片刻：“我拒绝了。剑道，本就是独行之路。”
这很符合她的性格。林渊不再多问，看向她手中的血晶草——一共五株，每一株都有三片血玉般的叶片，价值五十积分。
“我需要血晶草疗伤。”他直接道，“分我两株，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清雪看了看他软垂的右臂，没说话，直接抛来三株。
“我不需要人情。”她淡淡道，“就当还你大比时手下留情。”
林渊接过，抱拳：“谢了。”
“不必。”林清雪转身欲走，又停下，“小心王家和赵家。我来的路上，看到王家的人在集结，似乎在谋划什么。另外…”她顿了顿，“谷深处有古怪，狼群异常躁动，最好别深入。”
说完，她几个起落，消失在血雾中。
“这丫头，还是这么冷。”林月瑶摇头。
“但她给的提示很重要。”林渊服下一株血晶草，草药入口即化，化作热流涌向右臂。碎裂的骨骼传来麻痒感，开始缓慢愈合。
“王家集结…是针对我们？”林月瑶皱眉。
“大概率是。王腾那个人，野心很大，不会允许试炼中出现变数。”林渊看向谷深处，“至于狼群异常…去看看。”
“林清雪说了危险…”
“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缘。”林渊眼神深邃，“我的星辰共鸣，在谷深处有感应。”
林月瑶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反对。
两人朝谷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血雾越浓，能见度已不足三丈。狼嚎声越来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沿途看到不少战斗痕迹。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一具被啃食大半的尸体挂在树上，看服饰是赵家子弟。试炼的残酷，开始显现。
行至一处狭窄的隘口，林渊突然停下。
“前面有阵法波动。”
洞察星感应到，隘口另一侧，有微弱的灵力屏障，应该是人为布置的隐匿阵法。阵法等级不高，但足以屏蔽炼体境的感知。
“绕过去？”林月瑶问。
“不，破开它。”林渊左手按在岩壁上，星辉渗入。阵法结构在洞察星下纤毫毕现，他很快找到灵力节点，指尖用力一按。
咔嚓。
屏障如玻璃般碎裂。隘口后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血色钟石，滴落的液体在地面积成血潭。洞中央，堆积着上百具血狼尸体，尸体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圈，圆圈中心，是一个三尺见方的血池。
血池中，浸泡着一具白玉棺椁。
棺椁表面刻满古老的符文，此刻正一明一灭，如呼吸般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缕血色气息从狼尸中飘出，没入棺中。
而棺椁旁，站着三个人。
为首者，正是王腾。他手中托着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与棺椁共鸣，牵引着血气的流转。
“以百狼之血，养尸炼魄…王家好大的手笔。”林月瑶声音发寒，“他们在炼制‘血尸傀儡’，这是禁术！”
“不止。”林渊盯着那棺椁，星辰共鸣的感应前所未有地强烈，“棺椁里的东西，在吸引我的血脉…是铸星核心的碎片！”
他感应到，棺椁中封存着一物，与他体内的核心碎片同源，正在苏醒。
而王腾，显然不知用什么方法，找到了这里，试图以邪术炼化棺中之物。
“谁？！”王腾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来。
隐匿阵法被破，他们暴露了。
“林渊？”王腾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天堂有路你不走，无门闯进来！正好，用你的血，助我完成最后一步！”
他手中玉佩血光大放，棺椁震动，盖子缓缓滑开。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星辰气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洞顶，血雾翻涌，隐隐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鬼脸。
蚀月教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