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过了，没问题。”
他轻描淡写地说。
“没问题是什么意思？”我追问，“这笔钱来源正当吗？不是你们银行打错的吗？”
赵经理终于放下鼠标，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们。
“女士，我们银行的系统是全国联网，实时清算的。每一笔账都有来源和去向，不可能出错。”
“你的账户显示，这笔钱就是正常转入，余额也是准确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权威。
但我还是不放心。
那可是八百多万，不是八百块。
“那……那万一呢？万一以后你们发现是错了，来找我怎么办？”
赵经理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
“你……你能不能给我开一份书面证明？”我鼓起勇气说。
“证明我账户里确实有这笔钱，而且经过了你们银行的核实，是没有问题的。”
赵经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开证明？女士，你以为银行是你家开的？”
“每天流水那么多，谁有空给你开这个？”
他的嘲讽和轻蔑，像针一样刺痛了我。
徐峰在一旁拉我的衣角，想让我算了。
但我没有。
也许是那份轻蔑，激发了我骨子里的执拗。
“经理，这笔钱数额巨大，我只是想寻求一个心安。”
“如果你们确认无误，开一份证明对公信力卓著的银行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如果今天这个证明开不出来，这笔钱放在我这里，我也不敢动。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比如被不法分子利用，恐怕对银行的声誉也不好吧？”
我软硬兼施。
赵经理的脸色变了变。
他大概是嫌我麻烦，想快点把我打发走。
他极不情愿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很快，一份证明打印了出来。
他从柜台里拿出公章，狠狠地盖了下去。
“行了吧？！”
他把那张纸，连同我的银行卡，一起从窗口里推了出来。
我拿起那张纸。
白纸，黑字。
还有那个鲜红的，带着油墨温度的公章。
我的心，在那一刻，终于落了地。
走出银行大门，阳光灿烂。
我看着手里的证明，徐峰看着我。
“静静，现在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老公，我们去看房。”
“买？”
“对，买！”
“我们把这钱，全都换成最实在的砖头！”
那天，我们跑遍了全市所有在售的楼盘。
最终，我用这826万，加上我们自己的一点积蓄，全款拿下了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十套小户型学区房。
思绪回到现实。
客厅里一片死寂。
周凯的目光，终于从那份证明上，艰难地移开，重新聚焦在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有荒唐，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文女士……”
他开口了，声音涩沙哑。
“这份证明……”
3
“这份证明，有什么问题吗？”
我微笑着，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周凯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一个盖着银行公章的官方证明，白纸黑字地告诉所有人，十年前，银行亲口承认了这笔钱“无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