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我的各种反应,哭泣、辩解、装傻。
唯独没有这种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听邻居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文静女士,我希望您能正视这件事的严重性。”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一千多万不是小数目,如果您拒不配合,我们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到时候,您可能面临的就不只是还钱了。”
这是威胁。
我终于笑了。
“几位,站着也累,进来喝口水吧。”
我再次邀请。
周凯和他的同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或许他们觉得,这是我服软的前兆,想谈判。
“好吧。”
他点点头,带着一种“给你个面子”的姿态,率先进了屋。
一进门,他们的眼神就不自觉地被客厅的装修和摆设吸引。
虽然不是金碧辉煌,但每一件家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昂贵。
周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看来,她把那笔钱用得很好。
这更坚定了他必须把钱拿回来的决心。
我给他们倒了水。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客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前。
那是一个定制的保险柜,外面用木纹饰面伪装了起来。
我输入密码,转动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
三个男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以为我要拿房产证,或者银行卡,准备清点资产跟他们谈判。
我从保险柜最里面,拿出一个被防水防火文件袋层层包裹好的文件夹。
很薄。
我走回茶几前。
周凯端着水杯,姿态放松,准备听我的“忏悔”和“求情”。
我没有说话。
当着他们的面,我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A4纸。
然后,轻轻地,拍在了茶几上。
动作不大,声音也不响。
但周凯的眼神,却像是被这一下拍得狠狠一震。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那是一份证明。
白纸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
最下方,那个红色的、鲜艳的圆形公章,在客厅明亮的光线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领头那人,周凯。
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
然后,由白转青,由青转绿。
比我窗台上的那盆绿萝,还要绿。
2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凯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
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法务和同事,也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张纸上的内容很简单。
兹证明,储户文静,身份证号xxxxxxxx,其尾号为xxxx的储蓄账户,于2016年4月2318时35分,账户余额为人民币捌佰贰拾陆万零叁佰肆拾伍元整。
经我行柜台经理核实,该笔余额无任何异常。
特此证明。
落款是:XX银行城西支行。
期是:2016年4月23。
还有那个,如鲜血般刺目的银行公章。
我的思绪,飘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我,刚刚和丈夫徐峰结婚一年。
两人都是普通工薪族,住在一个五十平米的老破小里。
为了省钱,我们每天自己做饭,很少下馆子。
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攒够首付,换一个带电梯的两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