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青云山外门的核心演武场便已人声鼎沸，比往热闹了十倍不止。
今是外门小比正式开战的子，宽阔的青石板场地中央，被清出了一片三丈见方的比试台，台边立着四刻有剑纹的石柱，用来稳固比试时外泄的剑气，防止误伤旁人。高台之上，周坤长老与几位外门长老端坐其上，赵虎教官立在台侧，面容冷峻，周身煞气凛然，维持着全场秩序。
上千名外门弟子齐聚比试台四周，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个个神色紧张又亢奋，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清楚，今的比试，不仅关乎去留，更关乎灵泉池、中品灵石这等逆天机缘，容不得半分松懈。
林砚背着万剑归宗匣，和胖虎并肩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褐红色的圆筒剑匣依旧是那副陈旧模样，藏在一众崭新的剑匣、剑鞘之中，毫不起眼。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紧张，只是静静看着比试台，丹田内的灵气缓缓流转，剑心稳稳扎，心境澄澈如水。
“林砚兄弟，我……我好紧张。”胖虎攥着拳头，圆脸上满是忐忑，手心都冒出了汗，“我刚才看了抽签榜，我第一场对手是个引气中期的师兄，我肯定打不过。”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慌，你这几天练得很扎实，只要稳住剑势，把基础七式打全，就算输了，也不会被直接淘汰，小比是积分制，不是一场定生死。”
胖虎闻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用力点了点头。
“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安慰同伴。”臭老头的声音在林砚心底响起，毒舌得恰到好处，“不过别光顾着管别人，先看看你自己的签，第一场就碰到个硬茬，外门入门一年的老弟子，引气中期巅峰，别刚上场就被人揍下来，丢老子的脸。”
林砚不动声色，在心底应道：“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稳赢。”
“口气倒不小，别到时候被人压着打，哭着喊老子帮忙。”臭老头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只默默蛰伏在剑匣之中，随时准备暗中兜底。
不多时，周坤长老站起身，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透过灵气传遍每一个角落：“外门小比，正式开始！首轮抽签对决，胜者积三分，败者积一分，积分垫底者，直接淘汰！现在，按照抽签序号，依次上台比试！”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比试台上，第一组弟子已经纵身跃上台，拔剑对峙。
两人都是引气中期修为，剑招凌厉，你来我往，凡铁剑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剑气四溅，引得台下弟子阵阵惊呼。不过半柱香功夫，其中一名弟子便被一剑挑飞长剑，落败下台，脸色惨白。
比试一场接一场进行，有人欢喜有人愁，赢者意气风发，输者垂头丧气，气氛愈发紧张。
很快，便轮到了胖虎。
“第三十七组，胡鹏，对阵王磊！”
胖虎浑身一哆嗦，深吸一口气，对着林砚重重抱了抱拳，咬牙纵身跃上台，拿起备用的凡铁剑，摆出起手式，虽然紧张，却也身姿沉稳，显然这几的苦练没有白费。
他的对手王磊，是入门一年的外门弟子，引气中期修为，看着胖虎憨厚的模样，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新来的小子，识相点，自己认输，免得被我打伤。”
胖虎咬着牙，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剑。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王磊纵身而上，凡铁剑直劈而来，剑势凌厉。胖虎按照林砚教的方法，沉腰侧身，堪堪避开，随即反手刺剑，基础七式一招接一招，虽然不算凌厉，却稳扎稳打，丝毫不乱。
台下的林砚，目光紧紧盯着比试台，时不时低声喊一句：“挑剑！扫剑！稳住灵气！”
胖虎听得真切，依言而行，竟然硬生生和王磊僵持了数十回合，虽然渐渐力竭，却也让王磊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胖小子居然这么能扛。
最终，胖虎还是因为修为差距，被一剑拍中肩膀，摔下台来，却也没有受伤，只是气喘吁吁。
“林砚兄弟，我……我输了。”胖虎垂着头，一脸懊恼。
“输了怕什么，你积了一分，还有机会。”林砚笑着把他拉起来，“你刚才打得很好，比我预想的强太多了。”
胖虎闻言，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五十二组，林砚，对阵赵山！”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林砚。
这个背着破剑匣、测出青灵、还打败过张昊的新晋弟子，终于要上场了！
张昊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赵山是他的好友，引气中期巅峰，实力极强，他巴不得赵山狠狠教训林砚，替自己报仇。
林砚神色平静，拍了拍胖虎的肩膀，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比试台上，身姿轻盈，没有半分笨重之感。
对面的赵山，身材高大，手持一柄凡阶上品长剑，看着林砚陈旧的剑匣，嗤笑一声：“新来的，我劝你直接认输，我下手可没轻没重，别被我打伤了，哭着找长老告状。”
林砚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背后的万剑归宗匣。
嗡——
一声细微却清越的剑鸣，轻如流悄然弹出，青色细剑稳稳落在他手中，剑身泛着温润的青光，流水纹路清晰，锋锐之气内敛，没有半分张扬。
“出手吧。”林砚轻声开口，语气平静。
赵山见他如此托大，顿时怒火中烧，大喝一声，纵身而上，长剑直刺林砚心口，剑势迅猛，灵气灌注剑身，显然是想一招制胜。
台下的胖虎瞬间攥紧了拳头，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林砚眼神一凝，脚步轻点，身形如同清风般横移，轻松避开这一剑，轻如流顺势而出，快如闪电，正是基础七式中的刺剑。
没有凌厉的破空声，没有耀眼的灵气光芒，只有沉稳、流畅、精准的剑势。
赵山没想到林砚的速度这么快，连忙回剑抵挡，可林砚的剑势如同流水般连绵不绝，劈、砍、挑、扫，一招接一招，一气呵成，灵气运转顺畅至极，剑心牢牢锁定对手，不给赵山半分喘息的机会。
他没有动用那丝微弱的剑意，只是凭借扎实的基础剑式和轻如流的速度优势，稳稳压制着赵山。
“腰再稳一点，灵气别泄！”臭老头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只有简单一句点拨，恰到好处。
林砚依言调整，剑势愈发沉稳，赵山被打得节节败退，手忙脚乱，脸上的不屑早已变成震惊，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刚入门的新晋弟子，基础剑式居然练得如此炉火纯青。
比试台上，青色剑光流转，林砚的身形随剑而动，心随剑走，剑随心行，人、剑、心三者浑然一体。在与赵山的对峙中，他对灵气运转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这是属于他的，渐进的、自然的顿悟。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握剑的手更稳，挥剑的势更顺，心底的剑心更固。
“就是现在！”
林砚眼神微亮，手腕一转，轻如流顺着赵山的剑势轻轻一挑，随即收剑而立，青色剑光缓缓收敛。
而赵山手中的长剑，已经被挑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比试台下。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
一个引气初期的新晋弟子，居然碾压式打败了引气中期巅峰的老弟子！
胖虎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喊：“林砚兄弟！你太厉害了！”
高台上的周坤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着身旁的长老微微点头，显然对林砚极为满意。赵虎教官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明显的赞许。
苏清寒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一侧，白衣如雪，清冷的眸子看着比试台上的林砚，眸底极淡地掠过一丝赞许，轻轻颔首。
赵山站在比试台上，脸色惨白，看着林砚，满脸不甘，却又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地走下台。
林砚收剑，轻如流缓缓飞回万剑归宗匣，匣口无声闭合，再次恢复成那副陈旧不起眼的模样。他对着裁判微微拱手，纵身跃下台，回到胖虎身边。
“林砚兄弟，你赢了！你太牛了！”胖虎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砚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接下来的比试，心底却在默默梳理刚才比试的感悟，灵气运转的每一个细节，剑势的每一次调整，都深深记在心底。
“还算没丢老子的人，刚才剑势稳了，顿悟得也不错。”臭老头的声音响起，毒舌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不过别飘，下一场对手更强，继续藏好剑意，稳扎稳打。”
“知道了。”林砚轻声应着，心境依旧平静。
比试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张昊也很快上场，凭借聚气丹堆上来的修为，碾压对手，下台时还故意看向林砚，眼神阴鸷，充满挑衅。
林砚视而不见，一心沉淀自己的剑心。
头渐渐升到中天，首轮比试全部结束，林砚积三分，顺利晋级，胖虎积一分，也保留了晋级希望，而那些积分垫底的弟子，只能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被逐出山门。
短暂的休整之后，第二轮比试即将开始，台下的气氛，比首轮更加紧张。
林砚握紧了拳头，丹田内的灵气缓缓流转，剑心稳固，眼底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