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书里那个本该在三百章后爱上林天，成为他温柔港湾的女主角？她怎么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她没回答，目光锐利如刀锋，扫过我手中摊开的《林天传奇》，扫过扉页上被我划掉的“瘦弱”和旁边歪歪扭扭的“格斗专家”，最后落在那支悬停的铅笔上。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铅笔改写规则？”她的声音清冷，像碎冰碰撞，“胆子不小。你知道‘墨水反噬’吗？每一次涂抹，都在透支这个世界的‘存在感’。看看周围，”她下巴微抬，示意着那些剥落的油彩、乱飘的对话框和粘稠的拟声词墨点，“再划一笔，你猜猜，是‘怯懦’先消失，还是你先被这崩塌的规则碾碎？”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那股因力量而沸腾的暴怒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透支世界的存在感？墨水反噬？我看着四周愈发诡异、不稳定的景象，握着铅笔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那堆被漫画网点渲染得如同抽象画的垃圾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咳……咳咳……”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一个身影费力地从阴影里钻了出来。他个子不高，敦实得像块石头，穿着件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他手里拖着一个沉重的东西——是那个被我打断肋骨、瘫在墙角的墨镜保镖！
“猛子？”我瞳孔一缩。王猛，书里林天那个“肝胆相照”，却在最终决战背叛了他的“兄弟”。他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拽着保镖的脚踝，把他往更深的阴影里拖。保镖似乎想挣扎，但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头顶的对话框里全是乱码。
王猛抬起头，冲我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带着点市侩和疲惫的笑容：“默哥，动静不小啊。这大块头放这儿太扎眼了，兄弟帮你处理处理。”他语气熟稔得仿佛我们真是多年老友，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我手中的书和铅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苏璃的刀尖依旧稳稳地抵着我，声音冷冽：“王猛，别做多余的事。人丢那儿，死不了。系统有修复机制，这种‘小伤’很快会被重置。”
王猛耸耸肩，松开手，任由保镖像破麻袋一样瘫在垃圾堆旁。“行，听苏姐的。”他拍拍手上的灰，朝我们走来，目光在我和苏璃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我脸上，“默哥，看来你也‘醒’了？不容易啊，第一章就领盒饭的炮灰，硬是爬回来了，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炮灰。这个词像针一样刺了我一下。我盯着他：“你们……都看过那目录了？”
“何止目录。”苏璃收回了刀，动作流畅得像归鞘。那冰冷的压迫感消失，但我颈侧的皮肤还残留着金属的寒意。她轻盈地从那折叠的“书脊”上跳下，落地无声，仿佛世界的扭曲对她毫无影响。“我们被困在这本书里，像鱼缸里的金鱼。每一次剧情重置，每一次死亡回档，都只是在重复被写好的剧本。直到……”她看向我，“直到像你这样的‘变量’出现，剧烈地搅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