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回到家,我开始演戏。
我知道,这个屋子里一定有眼睛在盯着我。
我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陈宇!你出来啊!你是不是死了变成鬼了?”
“苏苏!你别吓我!”
我一边喊,一边把家里的东西砸得稀烂。
我表现得越疯,他们就越放心。
夜深了。
我假装吃了安眠药,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实际上,我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上,下载了一个高灵敏度的分贝测试仪APP。
我悄悄翻身,滚到地毯上,一点点挪向杂物间。
我把手机贴在那堵“承重墙”上。
屏住呼吸。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手机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跳动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但在死寂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
“咳。”
一声极其压抑的咳嗽声。
从墙壁里面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低语,带着一丝抱怨:
“你小声点!那疯婆子还没睡死呢。”
那是……苏苏的声音!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陈宇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怕什么,她吃了那么多药,早就睡跟死猪一样了。”
轰——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解开。
没有鬼。
没有穿越。
没有时空折叠。
只有两个处心积虑的畜生,躲在一堵假墙后面,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发疯。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这就是真相。
所谓的杂物间消失,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机关。
我悄悄爬回卧室,打开电脑。
作为大厂技术高管,黑进住建的系统对我来说并不难。
我调出了这栋大楼的原始设计图。
图纸显示,我家杂物间的后面,本不是邻居家。
而是一个被封死的、废弃的设备井!
大概有三平米的空间。
当初装修的时候,陈宇主动请缨负责监工。
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原来,惊喜就是把这堵墙打通,做成了一个隐秘的夹层。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这是一场持续了三年的“猪盘”。
所谓的恋爱、结婚、闺蜜情深,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把我疯。
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然后作为我的“监护人”或者“遗产继承人”,瓜分我的几千万资产和大平层。
我看着电脑屏幕,眼泪流了,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意。
我在键盘上敲击着代码。
很快,我破解了家里的Wi-Fi连接设备列表。
除了我的手机和电脑,还有三个隐藏的IP地址。
那是针孔摄像头。
分别在客厅、卧室,还有……浴室。
我的一举一动,甚至洗澡、上厕所,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恶心。
前所未有的恶心感让我呕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既然你们喜欢看戏,那我就给你们导一出大戏。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
这是我刚才在楼下数码店买的。
我趁着夜色,把它贴在了杂物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个位置,正对着那堵墙。
然后,我连上云端,戴上耳机。
凌晨三点。
监控画面里。
那堵严丝合缝的墙,竟然像自动门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陈宇穿着黑色的紧身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林苏雅。
两人本没消失。
他们一直躲在墙夹层里,吃着我的零食,喝着我的红酒,看着我崩溃。
林苏雅抱着陈宇亲了一口,声音在耳机里清晰无比:
“这疯女人快崩溃了,刚才我看她那样子,估计离跳楼不远了。”
“等她死了,这房子和存款就是我们的了。”
陈宇一脸嫌弃地擦了擦嘴:
“跟这老女人睡真恶心,每次都要演戏,累死我了。”
“还是苏苏你香,等拿了钱,我们去马尔代夫,再也不回来了。”
我看着屏幕。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直流。
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好戏,才刚刚开始。
6、
第二天,我开始实施我的“自计划”。
我要让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只有在最得意的时候,人才会露出最大的破绽。
我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写遗书。
我故意坐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让那个隐藏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我一边哭,一边写。
嘴里还念叨着:
“陈宇,既然你带我走,那我就去找你……”
“我的钱……都留给苏苏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银行卡密码……写在记本里了……”
我把“记本”放在茶几上,那是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我拿着一把水果刀,在手腕上比划来比划去。
最后,我扔下刀,拿出一瓶维生素片,假装是安眠药。
我一口气吞了一大把。
喝水咽下。
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前,倒了下去。
为了真,我还特意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静得可怕。
我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十分钟后。
我听到了轻微的机械转动声。
杂物间的暗门,开了。
两个脚步声,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死了吗?”是林苏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吞了一整瓶安眠药,不死也残了。”陈宇的声音透着冷漠。
林苏雅走到我身边,用脚踢了踢我的小腿。
“喂!醒醒!”
我一动不动,呼吸放得极缓。
“真死了?”林苏雅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我屏住呼吸。
“气若游丝,估计快了。”林苏雅站起来,嫌弃地擦了擦手。
“终于死了,晦气。这几天憋在那个夹层里,我都快发霉了。”
“别废话了,快找密码。”
陈宇迫不及待地冲向茶几,抓起那个记本。
“几千万啊……全是我们的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苏雅也凑了过去,两人头挨着头,贪婪地翻阅着记本。
“找到了!在这里!”陈宇兴奋地大叫。
就在这时。
我悄悄把手伸进抱枕下面。
那里藏着一个蓝牙遥控器。
我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滴。
全屋我预先安装好的四个隐藏摄像头,瞬间启动。
并且,直接连接到了我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大号直播间.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用,但作为大厂高管,引流手段我有的是。
直播间标题简单粗暴:
【直播:消失的丈夫和闺蜜,正在我的尸体旁分赃】
因为标题足够炸裂,再加上我之前买的推广流量。
短短一分钟。
直播间涌入了数千人。
“?这是什么剧本?”
“这不是那个失踪案的女主吗?”
“那两个不是失踪的人吗?怎么在那?”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而陈宇和林苏雅,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正沉浸在即将暴富的狂喜中。
“苏苏,你看,她还把这套房子的房产证放在这了,真是蠢猪。”陈宇嘲笑着。
林苏雅得意忘形,拿起我的手机,熟练地解锁。
“这傻女人到死都不知道,结婚证是我换的,照片是我删的。”
“就连那个邻居王大妈,我都给了五万块封口费。”
“她以为全世界都疯了,其实只有她是傻子。”
这一句话。
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网。
直播间炸了。
“!猪盘!”
“太恶毒了!这是谋!”
“快报警!这两人是畜生吗?”
在线人数飙升到十万。
就在陈宇拿出手机,准备输入转账密码的时候。
我猛地睁开眼。
从沙发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惊恐的背影,幽幽地开口:
“密码不对吗?要不要我告诉你?”
7、
“啊——!”
“诈尸了!”
陈宇和林苏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记本和手机全都掉在地上。
两人尖叫着后退,撞翻了茶几,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陈宇脸色煞白,指着我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不是死了吗?你吃了药……”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脸上挂着凄美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维生素C片,吃多了顶多拉肚子,死不了人。”
我一步步走向他们。
“怎么?看到我没死,很失望?”
林苏雅毕竟心理素质好一点,她反应过来,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变得凶狠。
“你装死!你个贱人!”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想抓我的脸。
我早有准备。
反手从背后掏出一瓶防狼喷雾。
对着她的脸,狠狠按下。
嗤——
浓烈的辣椒水喷涌而出。
“啊!我的眼睛!”
林苏雅惨叫着捂住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陈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那是他随身携带的。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反正你也是精神病,了你也可以伪装成自!”
他握着刀,向我近。
直播间里一片惊呼。
“报警啊!主播快跑!”
“人了!这男的要人!”
我没有退缩。
反而指了指天花板角落,又指了指茶几上的摆件。
“陈宇,抬头看看。”
我冷笑着,“现在有二十万人在看着你表演。”
“你这一刀下去,就是故意人罪,立即执行。”
陈宇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看到了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他又看了看茶几上我的手机,屏幕亮着,直播间的弹幕像瀑布一样滚动。
全是骂他的。
“渣男!”
“畜生!”
“!”
陈宇的腿软了。
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直……直播?”
他脸色灰败,像是被抽了力气。
我趁机冲到大门口,反锁了防盗门,然后用力把钥匙折断在锁孔里。
“今天,谁也别想走。”
我转过身,背靠着门,像个复仇的女神。
“我已经把门锁死了。警察还有三分钟就到。”
“你们就在这里,接受全网的审判吧。”
林苏雅此时缓过劲来,虽然眼睛红肿流泪,但她听到了“警察”两个字,彻底崩溃了。
她突然像疯狗一样扑向陈宇。
“都怪你!是你贪图她的钱!是你出的主意要做的!是你让我换结婚证的!”
她在甩锅。
在绝境面前,这对“真爱”瞬间反目。
陈宇被抓破了脸,也怒了,一脚踹开林苏雅。
“放屁!是你嫉妒她!是你先勾引我的!你说她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好骗!”
“是你!是你人未遂!”
两人扭打在一起。
互相撕扯,互相谩骂。
把彼此最丑陋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几十万网友面前。
我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所谓的闺蜜。
这就是所谓的老公。
在利益面前,连狗都不如。
砰!
一声巨响。
防盗门被暴力破开。
张警官带着特警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对还在地上扭打的男女。
“不许动!警察!”
陈宇和林苏雅吓得立刻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张警官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打开的暗门上。
一切真相大白。
我走过去,把那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证据,还有录音笔,交到了张警官手里。
“张警官,这次,不用我去精神病院了吧?”
张警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敬了个礼。
“林小姐,受惊了。”
我转过头,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
8、
审讯室里。
在铁证面前,陈宇和林苏雅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他们开始狗咬狗。
争先恐后地交代罪行,只为了争取宽大处理。
“警察同志,我是被的!都是林苏雅那个疯女人!”
陈宇急得嗓子破音:“我在网上赌博欠了三十万,不敢跟家里说。”
“是林苏雅!她说只要弄死那个黄脸婆,遗产我们对半分。”
“药是她买的,主意是她出的,我就是个跑腿的啊!”
林苏雅这会儿正歇斯底里地拍桌子。
“放屁!陈宇这个软饭男!是他先勾引我的!”
林苏雅眼里的怨毒让人心惊。
“凭什么?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凭什么她顺风顺水,嫁个有钱老公,住大房子?”
“我比她漂亮,比她聪明,凭什么要给她当配角?”
“我就是要毁了她,看着她发疯,看着她一无所有!”
为了立功,陈宇更是咬出了那个关键的帮凶——邻居王大妈。
抓捕王大妈的场面,比电视剧还精彩。
警车开进小区时。
王大妈正坐在楼下花坛边,手里抓着把瓜子。
唾沫横飞地跟几个老姐妹编排我“中邪”的新版本。
看到警察直奔她而来。
王大妈瓜子一扔,顺势往地上一躺,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哎哟!警察啦!欺负七十岁老太婆啦!没天理啊!”
她两腿乱蹬,就在泥地里撒泼打滚,嗓门大得半个小区都能听见。
周围不明真相的居民指指点点,王大妈见状闹得更欢了。
以为只要脸皮够厚,警察就拿她没办法。
张警官冷着脸,本不吃这套,直接示意手下上楼搜查。
十分钟后,一名警员提着证物袋走了下来。
王大妈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沓厚厚的现金,整整五万块。
刚从她床垫最深处翻出来的。
“王翠花,这钱上全是陈宇的指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张警官晃了晃证物袋。
王大妈眼珠子骨碌乱转,还在嘴硬:“那……那是我捡的!我在垃圾桶捡的!”
“捡的?陈宇刚交代了,这是给你的封口费和配合费。”
张警官一挥手,“带走!是不是捡的,去局里慢慢说。”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王大妈,瞬间瘫软在地,是被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上警车的。
随着警笛声远去,小区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场闹剧,终于该收场了。
舆论发酵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消失的丈夫”成了热搜第一。
大厂女高管智斗猪盘,成了爽文模板。
但我并不觉得爽。
我只觉得累。
警方冻结了他们转移走的资金。
虽然有一部分已经被陈宇拿去还赌债了,但我的房子保住了,大部分存款也追回来了。
三个月后。
案件宣判。
陈宇因为诈骗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人未遂,数罪并罚,判处十五年。
林苏雅作为主谋,且情节极其恶劣,判处。
我去探监了。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林苏雅。
她剃了光头,穿着灰色的号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眼神里没有悔恨,只有怨毒。
“林浅,你赢了。”
她声音沙哑,像个老巫婆。
“但你这辈子都毁了。你敢跟别人说你经历过这些吗?谁还敢娶你?”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苏苏,你知道吗?”
我拿起话筒,轻声说,“我把我们的故事,卖给了一家影视公司。版权费,刚好够我在马尔代夫买一套海景房。”
林苏雅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是用我的钱想去的地方。
“对了,那部电影的名字叫《防火防盗防闺蜜》。你是反派一号,遗臭万年。”
“啊——!”
林苏雅疯了。
她用头疯狂地撞击玻璃,发出凄厉的尖叫。
狱警冲进来,把她拖走了。
看着她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背影,我心里最后一点阴霾,终于散去了。
走出看守所。
阳光正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9、
陈宇在牢里的子并不好过。
因为他长得白净,又是诈骗犯,在里面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据说,他每天都在被人“特殊照顾”。
他的父母知道儿子欠了巨债还坐牢,直接断绝了关系,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他在里面,生不如死。
而林苏雅,在狱中真的疯了。
她整天对着墙壁说话,幻想自己住在豪宅里,指使佣人活。
最后被转送到了精神病监狱。
这也算是求仁得仁。
至于我。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恶心回忆的大平层。
虽然因为发生过案件,价格低了点,但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拿着钱,我辞掉了那份卷生卷死的大厂工作。
我订了一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一个人。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张警官发来的微信。
“案子彻底结了。刚才收到消息,顺着陈宇这条线,我们端掉了一个跨国赌博诈骗团伙。你是大功臣。”
我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那我有奖金吗?”
张警官秒回:“有。锦旗一面,外加……一顿庆功宴?等你有空。”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啊,等我回来。”
广播响起了登机提示。
我站起身,把手里那枚早就取下来的结婚戒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
一声轻响。
告别了过去。
告别了那个恋爱脑的自己。
噩梦终于醒了。
那个坠楼的梦魇,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走向登机口,步伐轻盈。
虽然受过伤,但我依然相信光。
只是下一次。
在爱一个人之前。
我会先看看他的垃圾桶。
也会看看那堵墙后面,藏着的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