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说过，柜子里面……
他没说完那句话。
4.
柜子里有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我打开铁皮盒子。
里面有一个信封和一个存折。
信封上写着：晚秋，亲启。
存折上的户名，是我。
我先拆的信。
爸的字迹，写得很慢，有些笔画歪斜。
是他手抖的时候写的。
晚秋：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趁我还说得了。
这五年，是你在照顾我。这件事我清楚。
你哥和你姐，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也清楚。
我知道你不会争。
你从小就这样，吃亏从来不开口。
但这一次，我不想让你白白吃这个亏。
我给你开了一个存折，在这个铁皮盒子里。
从你回来的第一年，我开始存。
每个月你打来的生活费里，我偷偷留出来一部分，存到这个折子上。
五年，存了31万。
我还给你留了一封公证的信，放在存折后面。
里面写的是，我想让你拿到的那部分遗产。
如果遗嘱被改了——我猜可能会——你可以拿这封信去打官司。
赢的可能性，赵律师说不低于六成。
晚秋。
爸没有忘记你。
是他们替我忘了。
我也知道，你可能不想打。
那也没关系。
这31万，是爸给你的。
不是遗产，不是补偿。
是心意。
对了，你妈。
你妈是知道的。
从头到尾，她都知道。
当初把你叫回来，不是因为我快不行了。
是你哥说，你在北京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不如回来照顾我。
你妈就打了那个电话。
我那时候已经病了，话说不利索，也拦不住。
我只能给你留着这封信。
晚秋，以后遇到什么事，你自己决定。
爸爱你。
我把信折起来。
压在手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夜风还在吹。
我想起2019年那个冬天，那个电话。
“晚秋，你快回来，你爸快不行了。”
那时候我放下一切就回来了。
没有多想。
我以为是妈需要我。
我以为是爸需要我。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赵律师，案子可以立了。”
他回复得很快：
“好。材料你整理好，后天我过来。”
我打开存折看了一眼。
31万。
每个月，雷打不动。
五年，一个月都没漏。
我把存折放回铁皮盒子。
没有哭。
只是很平静。
平静里面有一点什么东西，像是火，但不烫。
5.
接下来一周，我整理材料。
赵律师给我列了一个清单：
一，原始遗嘱的公证记录——他已经查到了。
二，修改遗嘱过程中，大哥在场的病历记录和护士证词。
三，父亲修改遗嘱时，精神状态的医疗鉴定。
四，我照顾父亲期间所有花费的记录。
第四项，我花了三天整理。
转账记录打印出来，厚厚一叠。
化疗费用，靶向药费用，ICU住院费，检查费，护理费。
每一张收据都有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