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
他看了一眼睡着的卫瑾瑜,眼中满是欣赏。
“令郎心性之坚毅,老夫生平罕见。”
“能治好这样的病人,是老夫的荣幸。”
他又看向我,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卫家有女如此,是你们的福气。”
“丫头,你那张‘消渴症’的方子,对老夫有大用。”
“所以,此次诊金,老夫分文不取。”
“就当,是我们之间的一场交易。”
秦神医说完,便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我爹娘说什么也要留他吃饭,他却执意要走。
我知道他脾性,便没有强留。
我将他送到村口。
临别前,秦神医突然对我说。
“丫头,你的医理知识,从何而来?”
我心中一凛,知道他还在怀疑。
我早已想好了说辞。
“家母早逝,曾留下一本残破的医书,晚辈只是照本宣科,胡乱看了些皮毛而已。”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
秦神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
“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上了马车,径直离去。
我明白他那声“可惜了”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是觉得,我一个女儿身,浪费了一身学医的天赋。
在这个时代,女子行医,难如登天。
我目送马车走远,才转身回家。
晚饭,是我娘做的。
虽然只是些粗茶淡饭,但我们一家人,吃得格外香甜。
饭桌上,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爹娘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但笑着笑着,我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将秦神医那张药方,拿了出来。
“芷兰,你看看。”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写的,都是些上好的药材。
人参,灵芝,血竭,没药……
每一味,都价格不菲。
“我刚才去村里的药铺问过了。”
我爹沉声说道。
“光是这头七天的药,就要将近十两银子。”
“后面的药,只会更贵。”
“还有神医每三的施针,虽然神医不收诊金,但这人情,我们不能不还。”
“我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
一句话,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
钱。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我们家为了给兄长看病,本就欠了外债。
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我娘的脸色,也变得忧愁起来。
“要不……我把我的嫁妆拿去当了吧。”
“不行!”我爹立刻反对。
“那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念想,动不得!”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你哥没药吃啊!”我娘急得快哭了。
我放下碗筷。
“爹,娘,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我来想办法。”
我的话,让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你?”我爹疑惑地看着我。
“你一个女孩子家,能有什么办法?”
“爹,你忘了,是谁把秦神医请回来的吗?”我反问道。
我爹被我问得一噎,不说话了。
是啊。
他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胆小怯懦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有主见,有本事。
甚至,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