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哥哥周浩，因为赌博欠了三万块钱？”
“对。”
“那几个上门讨债的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会依法处理。”
“同时，你哥哥周浩，因为涉嫌赌博，我们也需要依法对他进行传唤调查。”
“他现在，正跟我们回所里。”
我愣住了。
周浩，被警察带走了？
这……这正是我之前劝我妈的最好结果。
可当它真的发生时，我心里却五味杂陈。
说不上是痛快，也说不上是难过。
就是一种很复杂的，无法言喻的感觉。
“周静女士，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我回过神来。
“后续我们会跟你父母沟通处理，有需要的话，可能还会联系你。”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挂了电话。
我呆呆地站了很久。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一场家庭危机，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脸面。
我爸和我妈最看重的脸面。
这下，应该是在整个小区都丢尽了吧。
警车开到楼下。
警察带走讨债的人。
还带走了他们那个“宝贝儿子”。
这出大戏，街坊邻居们，应该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我爸现在是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我妈是什么心情。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们这个家，再也回不去了。
手机再次震动。
我低头一看。
是我妈。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哭声，也没有叫骂。
只有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
我妈才用一种极度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声音，对我说。
“静静，你哥……被警察带走了。”
09
“我知道。”
我平静地回答。
“警察给我打过电话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听到我爸在旁边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喘息声。
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你爸……也知道了。”
我妈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警察告诉我们，那几个人，是放的。”
“你哥借了三万，利滚利，现在要还五万。”
“他……他还被抓到赌博，要被拘留十五天。”
拘留十五天。
这个结果，比我想象的要好。
至少能让他在里面好好清醒清醒。
“挺好的。”
我说。
“什么叫挺好的！”
我爸的咆哮声终于忍不住，炸了开来。
“周静！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早点把钱拿出来，会闹成现在这样吗？”
“现在好了！全小区都知道我们家出了个赌鬼！”
“我的老脸都被你和你那个好哥哥给丢尽了！”
他还在怪我。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他儿子的错。
而是我这个女儿，没有及时拿出钱来，替他儿子摆平麻烦的错。
真是可笑。
可悲。
“周建业！”
我还没开口，电话那头，我妈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尖锐和歇斯底里。
“你给我闭嘴！”
“你除了会怪女儿，你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