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没死成。
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左手被缠得严严实实，隐隐作痛。
沈均安坐在床边，他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到了极点。
胡茬冒了出来，眼底是一片青黑。
见我睁眼，他猛地站起身，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
“许汐愿，你够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心死之后的冷意。
“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你满意了？”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枯败的树枝，一言不发。
“说话！”
他突然暴怒，一把攥住我的肩膀。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就让许诺给你陪葬！”
我终于转过头，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
“沈均安，你除了威胁我，还会什么？”
他愣住了。
眼里的暴戾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支离破碎的灵魂。
“我……”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苏晚晴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她一看见沈均安，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均安，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沈均安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松开我的肩膀，转过身去扶苏晚晴。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苏晚晴抽泣着，眼神却透过沈均安的肩膀，阴毒地射向我。
“都是因为昨晚……我受了惊吓……”
“许小姐当着我的面割腕，我真的好怕……”
沈均安的脊背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许汐愿，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造的孽。”
我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我造的孽。”
“我最大的孽，就是十六岁那年，在学校后山的池塘里，救了一个差点淹死的少年。”
沈均安的呼吸猛地停滞。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盯着我。
“你说什么？救我的人……不是晚晴吗？”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尖叫着打断我。
“许汐愿！你胡说八道什么！均安，你别听她编故事！”
“她就是想离间我们的感情！”
我睁开眼，冷冷地看着苏晚晴。
“苏秘书，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救起沈均安的时候，你还在隔壁镇上的初中里，因为霸凌同学被劝退。”
“需要沈总把当年的档案调出来给你看吗？”
沈均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猛地推开苏晚晴，冲到我床前。
“许汐愿，把话说清楚！”
“当年那个给我送饭、给我读诗、在那个冰冷的阁楼里陪了我三个月的女孩……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眼里只剩下悲悯。
“沈均安，十六岁的你，记得每一个细节。”
“可三十岁的你，却选择相信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因为你本不爱我，你只是爱那个救命恩人的头衔罢了。”
沈均安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哀鸣。
那个十六岁的他，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咆哮。
他开始疯狂地砸着病房里的东西。
苏晚晴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疯了……均安疯了……”
我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心中却没有半分。
只有无尽的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