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一个让他们这场侵占,显得不那么难看的遮羞布。
现在,我亲手扯下了这块布。
“你……你胡说八道!”
许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是作弊!”
“这些饺子,都是你搞的鬼!”
我笑了。
笑得更开心了。
“弟弟,话不能这么说。”
“爸只说了,谁吃到硬幣算谁的。”
“可没说,饺子必须是妈包的。”
“也没说,里面只能有一枚硬币。”
“我只是……让大家赢的机会,都大了一点而已。”
“这怎么能叫作弊呢?”
“我这明明是,为了家庭和睦,为了人人有奖啊。”
“你!”
许阳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规则是你们定的。
但规则的漏洞,却被我抓住了。
刘玉梅眼看儿子吃了亏,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改刚才的僵硬,脸上瞬间挂上了悲痛欲绝的表情。
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昭昭啊……”
她开始唱念做打。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
“我们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弟弟要结婚,女方家要求有婚房,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你是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要娘家房子有什么用?”
“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又是这套说辞。
这套我听了二十多年的,陈腐又恶毒的歪理。
以前,我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甚至会感到愧疚。
觉得是自己不懂事,是自己拖累了家里。
可现在。
我听着她虚伪的哭腔,只觉得一阵反胃。
“妈。”
我打断了她的表演。
“您是说,我的东西,就等于许阳的东西。”
“而许阳的东西,还是他自己的东西。”
“是这个道理吗?”
刘玉梅被我问得一噎。
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当初拆迁,户口本上写的是我们四个人的名字。”
“按理说,这房子,我本来就该有四分之一。”
“你们承诺把整套房子给我当嫁妝,我已经很感激了。”
“怎么现在,倒成了我占了便宜,要抢弟弟的婚房了?”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将他们虚伪的面具,一层层敲碎。
刘玉梅的眼泪,卡在了眼眶里。
许振华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许阳更是气急败坏。
“许昭!你少在这里掰扯!”
“爸妈养你这么大,给你一套房子怎么了?那是你应该孝顺他们的!”
“现在家里需要这套房子,你就应该让出来!”
“你懂不懂什么叫感恩!”
感恩?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视柜旁。
我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用橡皮筋捆着的单据。
这是我这些年,给家里转账的银行回执。
每一笔,我都留着。
我走回饭桌旁。
将那沓回执,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纸张散开,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感恩?”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
“许阳,你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