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眼眶居然红了。
“爸爸，你让她走好不好？我不要她在这儿！她一在我就害怕！”
陆鸣心疼地搂着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责备。
“你看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谈，你先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
十岁的孩子，演技这么好。
眼泪说来就来，委屈说装就装。
我笑了。
陈心月被我笑得一愣，眼泪都忘了流。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收起笑，看着她的眼睛。
“心月，妈妈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眼神闪了闪，然后用力摇头。
“你不是我妈妈！瑶瑶阿姨才是我妈妈！”
宋瑶适时地蹲下来，张开手臂。
心月立刻从陆鸣腿上跳下来，扑进她怀里。
“妈妈——”
她拖长了尾音，声气的。
宋瑶摸着她的头，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
“陈姐，孩子还小，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你要不要……先回去冷静冷静？”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门口。
经过她们身边时，陈心月忽然伸手拽住我的包带。
我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换妈妈吗？因为你太老了，不好看。瑶瑶妈妈比你年轻漂亮，带出去同学们都羡慕我。”
她说完，松开手，甜甜地冲我笑。
那一瞬间，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很轻，很脆，像玻璃落地。
我也轻声开口，用他们都听得见的语气说。
“没关系，我预约了记忆清除手术，十天后，我是真会彻底将你忘记。”
“陈心月，你成功换妈妈了。”
一瞬间，陈心月的笑容骤然收回。
听见内容的陆鸣猛得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我说完那句话，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陈心月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对宋瑶说。
“妈妈你听见了吗？她说她要做什么记忆清除手术，哈哈哈哈——”
宋瑶也笑了，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心月别笑，阿姨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
我的声音很平静。
陆鸣绕过办公桌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发火又忍着。
“陈漾，你多大的人了，跟孩子赌气说这种话？什么记忆清除手术，你当拍科幻片呢？”
我没解释。
没必要。
“三天后我来拿钱。”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陈心月的声音，又尖又亮。
“爸爸你看她！被我揭穿了就逃跑！她才不敢做手术呢，她舍不得我！”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在电梯壁上，忽然觉得累。
很累。
三天后，我带着律师去公司。
陆鸣的秘书拦着不让进，说陆总在开会。
我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圈人，陆鸣正在讲PPT，看见我脸色大变。
“陈漾！你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把律师函拍在会议桌上。
“陆总，既然你说没时间谈，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谈清楚。我要退股，你不同意。那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