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撤销?”
“能。”
“好。”
我挂了电话。
站在那个相框前面,看着我妈十年前的笑脸。
那时候她四十出头,还没有这么多白头发。
她笑着,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家。
5.
我用了三周时间,把所有东西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档案。
陈磊帮我做的——他是律师,这是他的专业。
档案分为六部分。
第一部分:银行流水汇总。两张卡,七年。每一笔转账都标注了期、金额、对象。总转出:497万3千6百元。
第二部分:资产清单。韩露名下房产一套(168万购入,现估值210万),车一辆(38万),“露露小店”美甲店一间(投入80万),各类大额消费(首饰、奢侈品、旅游,约40万)。
第三部分:聊天记录截图。精选了50组对话。有暧昧的,有常的。最早一条2018年3月。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不是那些肉麻的话。
是常的部分。
“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吧。”
“好,我买了牛肉卷。”
“暖气费交了。”
“物业费也该交了。”
“我明天去交。”
暖气费、物业费、牛肉卷。
他在那个家里也买牛肉卷。
他给韩露过的是另一种子——有人给她交暖气费、交物业费、买牛肉卷、过春节、去旅游。
另一种完整的子。
第四部分:韩露个人信息。34岁,离异,有一个孩子(不是我爸的),2018年前在某KTV做服务员,2018年后无固定工作,收入来源基本全靠我爸。
第五部分:那份“夫妻财产约定书”的复印件,以及陈磊出具的法律意见——该协议可撤销。
第六部分:离婚财产分割方案。
这份档案打印出来,整整34页。
我把它放在一个牛皮纸袋里。
这个牛皮纸袋就是我妈这二十八年的答案。
三万?
不是三万。
是五百万。
但我还不能给她。
因为还有一步。
我打电话给我舅——赵大勇。我妈亲哥。
“舅,下周末你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我要开一个家庭会议。”
“什么会议?”
“舅,你别问了。周六下午三点,到我妈家。我那边我去请。你来就行。”
他大概听出了我语气不对。沉默了一会儿。
“行。”
然后我给我打了电话。
“,周六下午到我妈家吃饭,我做。”
“好好好,来。”
最后,我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
“爸,周六家里聚一下,舅舅和都来,您别出去。”
他回了一个“好”字。
一切准备就绪。
然后我做了这三周最难的一件事。
我告诉了我妈。
不是全部。是一部分。
周四晚上,我回家,我爸加班不在。
我坐在我妈对面。
“妈,我查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我爸的钱。”
我妈放下手里的遥控器。“什么意思?”
“他说家里只剩三万,是假的。”
我妈看着我。
“妈,他在外面有人。”
我妈的表情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崩溃。
她只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