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不可能!肯定有!”
他叹了口气。
“行,回去再看一遍。”
我们又回到1502。
我冲到客厅,指着那面墙。
“就在这——”
墙上空的。
什么都没有。
我愣住了。
不对,明明在这里的。
那幅大照片,我穿着白纱,涂志强穿着西装,搂着我的腰。
就挂在这面墙上,正对着沙发。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连钉眼都没有!
我跑进卧室,打开衣柜。
我的衣服都在,但是涂志强的衣服,一件都没有。
我又翻床头柜,找结婚证。
找到了。
我打开。
照片栏里,只有我一个人。
穿着白纱,对着镜头笑。
旁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姓名栏里,只有我的名字。
配偶栏里,空着。
我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几遍。
没有涂志强。
从头到尾,都没有涂志强。
难道一个人可以在半个小时内抹除掉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迹吗?
不可能,除非他本不存在。
我坐在床上,浑身发冷。
中年民警走过来,看了看结婚证。
“女士,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抬头看着他。
“我没有病。”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不信我。
没有人信我。警察走了之后,我在屋里坐了很久。
天黑了,我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涂志强不存在,那这几天发生的事是什么?
皮带抽在身上的疼,婆婆掐我胳膊时指甲陷进肉里的疼,我跳下楼时风灌进嘴里的窒息感。
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打开灯。
镜子里的我,浑身青紫,没个人样。
我脱掉衣服,转过身,看自己的背。
一条30厘米长的疤痕,从上至下。
我又看胳膊,看腿,看肚子。
触碰到伤痕时,我很痛。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
听到我妈的声音,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妈……”
“小杨?咋了?”
“妈,我问你件事。”
“啥事?”
“你记得涂志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涂志强?谁啊?”
“我老公,我嫁的那个人。”
我妈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愣住了。
“妈,什么叫又犯病了?”
“上次你说你结婚了,带了个男人回来,可我跟你爸看了半天,就你一个人站在门口,哪来的男人?”
我的手开始抖。
“妈,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啊。你说要带女婿回来吃饭,我们准备了一桌子菜,结果就你一个人来了。你还非说你老公就站在你旁边,让我们跟他说话。”
“然后呢?”
“然后……”
我妈的声音低下去。
“然后我们就觉得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让你去看看医生。你不肯,跟我们吵了一架,跑了。”
我不记得这些。
我完全不记得这些。
“妈,那后来呢?”
“后来你就没回来过。前几天你爸给你打电话,你说你结婚了,让我们别打扰你。我以为你还在生气,就没敢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