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孩子生下来，沈钰就攀上了我。
他要尚公主，就不能有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所以他给了周家一笔银子，把那女人打发了。周家姑娘不肯，抱着孩子去求他，他让人把她轰出去。
那女人后来……死了。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产后抑郁，无人照料，带着孩子艰难度。沈钰一次都没去看过，连银子都没再给过。那女人熬了一年多，熬不下去了，在一个冬夜，投了井。
那个孩子，被周家的邻居收养了，如今七岁。
也就是说，沈钰跪在父皇面前说愿尚公主的时候，他儿子刚出生。
他握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负我的时候，那女人正抱着孩子，在寒冬腊月里等死。
我把密报放下，闭上眼睛。
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密报上写了：周氏，闺名晚娘。
晚娘。
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我睁开眼，目光冷得像刀。
3.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身，就有人来报：驸马派人来请，说要给柳夫人办“满月宴”，请公主务必赏光。
满月宴。
我那个好驸马的小妾小产了，坐月子，居然还要办满月宴。
我的侍女青杏气得脸都白了：“殿下，您不能去！这是羞辱！什么满月宴，她生的又不是孩子，是块肉！他们这是存心要打您的脸！”
我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
“去。”
为什么不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唱出什么戏来。
正厅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座。
我走进去的时候，满堂的喧哗声忽然一静。
那些宾客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打量、好奇、幸灾乐祸。柳芸娘的那些亲戚也在，三三两两地坐着，看见我进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那种恶意的笑容。
“哟，还真来了？”
“她怎么好意思来的？”
“脸皮厚呗。”
我面无表情，径直往里走。
沈钰坐在主位上，一身大红袍服，身边坐着柳芸娘。两人见我进来，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哎呀，殿下还真来了？”柳芸娘捂着嘴笑，“我还以为殿下会躲着不敢见人呢。毕竟嘛，打了败仗的人，脸上无光。”
沈钰在旁边附和：“夫人这话说的，殿下到底是公主，脸皮总是要厚些的。”
两人一唱一和，满堂宾客跟着笑。
我没理他们，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青杏站在我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柳芸娘见我不接话，觉得没趣，又换了个花样。她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我面前，手里端着杯茶。
“殿下，”她笑盈盈地说，“按规矩，今是我的满月宴，该由我给长辈敬茶。可您是公主，我是妾，按理说我该给您敬茶。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
她把茶杯往我面前一递，却没有递到我手里，而是停在半空中，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这是让我自己伸手去接。
满堂宾客都盯着我看。
我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