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一地鸡毛，你自己回来处理。”
“小睿在安全的地方，别试图找他。”
点击发送后。
我甚至没有给他留出反应的时间。
直接长按电源键，彻底关机。
随后将电话卡，折成两段。
扔进了一旁的不可回收垃圾桶。
机场大厅的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音。
我拉起黑色的行李箱。
大步流星地走向登机口。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
当飞机巨大的引擎轰鸣着冲上云霄。
在舒适的舷窗边。
看着下方逐渐缩小成积木块的城市建筑。
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冲破腔的自由感。
我终于亲手砸碎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05
十三个小时的漫长越洋飞行。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异国他乡的宽阔跑道上。
我熟练地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当地电话卡。
连接上机场的无线网络。
微信图标上立刻弹出了99+的未读消息。
几乎全都是发来的。
时间倒流回十三个小时前。
刚刚抵达几百公里外的出差酒店。
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准备在工作群里汇报行程。
突然收到了我发去的那条短信。
起初的几分钟，他完全没有当真。
回了一条满不在乎的语音。
“沈玥，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别闹了，赶紧去看看妈是不是该翻身了。”
十分钟后。
他见我没回消息，拨打了我的电话。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冒汗。
“沈玥，你到底在哪？”
“你这玩笑开大了！”
“妈一个人在床上不能动，你这是要出人命的！”
半个小时过去。
巨大的恐慌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安装在客厅里的监控应用软件。
画面经过缓冲后显现出来。
孙秀琴大半个身子快要滑落到床沿外。
床单上已经晕染开一大片极其显眼的黄褐色污渍。
整个画面哪怕隔着屏幕。
都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凄惨。
在酒店大堂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引得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他连刚办好的房卡都没拿。
发疯一样冲出旋转门。
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高铁站！最快的票！不管多少钱！”
四个小时后。
像个逃荒的难民一样冲回老家的小区。
当他拿着钥匙，双手颤抖着捅开自家的防盗门时。
一股经过发酵、浓烈到辣眼睛的恶臭。
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拍在他的脸上。
时值秋老虎。
屋里为了不让风吹到老人，所有的门窗都被严丝合缝地关死。
孙秀琴不仅尿透了被子。
还把大便直接拉在了裤兜里。
由于不停地挣扎。
排泄物糊满了她的后背，甚至沾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捂着口鼻冲进卧室。
看到昔强势的母亲变成这副惨状。
他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第一反应不是去心疼。
而是扶着门框猛烈地呕起来。
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强忍着随时会再次爆发的反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