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怪味,像什么东西馊了。
液挤出来,已经分层了,上面浮着一层油。
我没敢往脸上抹。
但我也没扔。
我把它们摆在桌上,每天看着。
看着那层灰,看着过期的期,看着妹妹用剩的痕迹。
那天晚上我有。
学校附近的茶店,一个小时十二块,从六点到十一点。
我的工作是洗杯子、擦桌子、倒垃圾。
老板娘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
“那个杯子没洗净,重洗!”
“桌子擦了没?瞎了?”
“手脚能不能快点?养你们什么的?”
我低着头活,不说话。
九点多的时候,店里进来两个人。
我正在后厨洗杯子,透过窗口看见那两道身影。
我妈。
我妹。
她们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我妈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旁边椅子上,袋子上的logo我认识,是商场那家贵得要死的护肤品专柜。
妹妹坐下就开始翻那些袋子,一个一个往外拿。
水、、精华、面霜、眼霜,摆了一桌子。
“妈,这个精华好贵哦。”
“贵什么贵,你喜欢就行。”
“那这个面霜呢?柜姐说适合我。”
“买,都买。”
我站在后厨,手里攥着一个没洗完的杯子。
老板娘走过来:“愣着嘛?外面来客人了,去点单!”
我走出去。
从我站的地方到她们那桌,大概十步路。
走到桌边,我开口:“请问需要什么?”
我妈抬起头。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菜单。
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你们这的招牌是什么?”她问。
我说了一遍招牌茶的名字。
“那就两杯这个。”她说。
“加椰果,加珍珠,多糖。”
我写在点单本上:“好的,稍等。”
全程,她没有再看我一眼。
妹妹在玩手机,头都没抬。
我转身回后厨,把单子递给做茶的同事。
然后继续洗杯子。
她们就在十步外面,喝着茶,拆着新买的护肤品,讨论明天去哪逛街。
我在后厨洗杯子,洗了一个又一个。
4
月底到了,我主动打了电话
这个月我了二十七天,每天四个小时到八个小时不等,凑了两千三百块。
够活了。
够不用再等那个盲盒了。
我站在宿舍楼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我妈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这么晚了,什么事?”
“妈,是我。”
“我知道是你,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
“妈,这个月的盲盒,我不要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不用寄了。”我说。
“我能赚钱,够花了。我不需要你养我。”
她没说话。
我又开口,声音有点抖。
“妈,你能不能……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一点?”
“我不需要你养我,我只需要你爱我。”
“从小到大,我只想要这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爱你?”她说,“你让我怎么爱你?”
“你知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她的声音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