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张俊杰不知道。
老周也不会想知道。
散会了。
张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
走得很急，像带着风。
“明薇是吧？”
他伸出手，笑得很标准。
“久仰久仰。我刚来，对客户不太熟，回头你帮我交接一下？”
我看着他，没握手。
“交接什么？”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收回去了，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有点僵。
“客户啊。你是老销售了，手里那么多大客户，分我几个。我帮你扛一部分业绩，你也轻松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笑，但眼神有些闪躲。
他在看我身后的墙，或者我肩膀旁边的空气。
“客户不用交接。”
“嗯？”
“客户认识我。”
说完我就走了。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他站在原地。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调出今年的业绩表。
前五大客户：XX集团，两千八百万；XX科技，一千九百万；XX电力，一千五百万；后面还有两个，加起来两千多万。
这些客户，都是我签的，我跟的，我维护的。
不是“我参与”，是我的心血。
十二年前，我入职的时候，公司只有八个人，挤在一间民房里。
老周坐在我对面，说他有个梦想，要做中国最好的B2B软件。
我说，行，那我帮你卖。
第一年，我一个单子都没签下来。年底公司差点发不出工资。
老周说，明薇，不行就算了。
我说，再给我一年。
第二年，我签了第一个单子，三十万。
客户是浙江的一家小工厂，老板姓陈，到现在还每年给我寄茶叶。
第三年，公司活下来了。
因为我签了那个三百万的单子。
第五年，公司做到了两千万。
我一个人的业绩占了一半。
第八年，公司融了A轮。
老周让我当副总裁，我说我不当，当副总裁要开会，我没时间开会。
老周说不行，你必须当，你当了，客户才放心。
我就当了。
这些事情，张俊杰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是个二本毕业、了十二年没跳过槽的女人。
他打开我的档案，看到“教育背景：某二本院校”，可能还笑了一下。
我没笑。
我只是把业绩表关了，打开明天的行程安排。
XX电力的李总约我吃饭，说有个新想聊聊。
我回了一个字：好。
—
2
第一次试探，发生在第二周。
周二晨会，张俊杰主动开口。
“我想参加一下沈总这周的客户会议，了解一下情况。”
所有人都看我。
我看着他。
“哪个客户？”
“XX集团。听说王总跟我们很多年了，我想当面拜访一下。”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我说。
“行。”
旁边的小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着“你确定？”
我没解释。
张俊杰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容绽放。
“那太好了。周四下午是吧？我让助理排一下时间。”
会议安排在周四下午两点。
XX集团在市中心的写字楼，四十二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