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天。
体育课,自由活动。
我一个人在场角落站着。
刘浩然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陈北。”
我没说话。
“听说你在厕所吃饭?”
他笑了。
旁边的人也笑了。
“挺配你的。”
我攥紧了拳头。
他看了我一眼。
“你想打我?来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打我试试。我爸分分钟让你退学。”
我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不是因为怂。
是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他爸捐了一栋楼。
我爸——修车的。
“怂货。”他转身走了。
第五十七天。
课间的时候,我从楼梯上被推了一下。
没看清是谁。
我从半层楼梯上摔下去,膝盖磕在台阶上。
裤子破了,血渗出来。
路过的同学看了一眼,绕过我走了。
没有人停下来。
我自己爬起来,去医务室拿了一张创可贴。
室的时候,我的书包在垃圾桶里。
课本散了一地。
刘浩然坐在前排,头都没回。
我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装回书包。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帮我。
那天回家,爸正在铺子里修一辆电动车。
他看见我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腿怎么了?”
“摔了一跤。”
他放下扳手,走过来。
蹲下。
看着我膝盖上的血。
他没说话。
很久。
然后他把我的鞋带重新系好了。
站起来说:“走,回家吃饭。”
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很低。
我只听见一句。
“……老周,有个事,帮我查个人。姓刘,做地产的。”
我没在意。
我以为他只是随便问问。
3.
第六十天。
班主任王老师在班会上讲了一段话。
“最近班里有些同学,总觉得别人对不起自己。”
她扫了全班一圈。
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做人啊,要学会反省自己。为什么别人不跟你玩?你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
全班安静。
有人偷偷回头看我。
刘浩然转过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坐在最后一排,握着笔,指节发白。
王老师继续说:“团结同学,是最基本的品德。如果连同学关系都处不好,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说我。
因为我,才是那个“不合群”的人。
因为我,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全班四十七个人,四十六个人听着老师的话,点头。
只有我知道真相。
我举报了刘浩然作弊。
是王老师把我的名字告诉了刘浩然。
是她站在了刘浩然那边。
可我没有证据。
下课后,我鼓起勇气去办公室找她。
“王老师,是你告诉刘浩然我举报他的事吗?”
她抬头看我。
“你在说什么?”
“刘浩然说,是你告诉他的。”
她皱了皱眉。
“陈北,你不要乱说话。当时考试的事,我已经调查过了,没有发现刘浩然作弊的证据。”
“可是我亲眼——”
“你亲眼看见?那为什么监考老师没看见?”
她打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