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毕业啊。她第三年本没注册。我们还奇怪呢，以为她转学了。”
没毕业。
三年硕士，没毕业。
75万学费，54万生活费。
没毕业。
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突然想笑。
五百万——不对，六百三十七万。
花在一个没毕业的人身上。
而我，搬砖赚学费，自己交学费，自己租房——
我拿的是正经本科毕业证。
我一分钱没花家里的。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不是委屈。
是荒谬。
太荒谬了。
那天晚上我又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姐姐没有毕业。硕士学位是假的。
然后合上。
放回抽屉最底层。
不急。
5.
后面的几年，我没有再找家里要过一分钱。
也没有再问过关于姐姐的事。
我在设计公司了两年，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
月薪翻了一倍。
又过了两年，我做到了主管。
月薪两万三。
省城的房价涨了。
我咬着牙凑了首付，在郊区买了一套小两居。
58万首付。
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没有人帮我。
房产证上只有一个名字：林小麦。
搬进去那天，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没有家具。
只有一盏灯。
但这是我的。
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我给妈发了条消息：“我买房了。”
妈回了三个字：“嗯，挺好。”
没有“恭喜”。
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嗯，挺好。
三个字。
我笑了。
然后把手机放下。
继续擦地。
子就这么过着。
直到上个月——
爸六十大寿。妈打电话来。
“全家都回来，大姨、舅舅他们都来。你必须回。”
“好。”
“对了，你姐信用卡那个事——”
“我说了，我没钱。”
“你怎么没钱？你现在工资不低了吧？”
“我有房贷。”
“你姐那个是急事——”
“妈，爸生我回去。别的不谈。”
我挂了电话。
然后打开电脑。
这几年，我不只是记在笔记本上了。
我做了一个Excel表格。
每一笔花在姐姐身上的钱。
时间、金额、来源、用途。
从我十六岁记到现在。
我核实了每一笔。
银行流水能查的都查了。
爸的，妈的。
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
卖门面房的82万。
跟亲戚借的30万。
学费、雅思班、机票、签证、生活费、保证金、租房、买房首付、装修……
所有的加在一起——
637万。
不是500万。
比我以为的，多了137万。
多出来的部分包括：
爸偷偷转给姐姐的一笔20万。备注：应急。
妈用自己的信用卡套现了8万，转给姐姐还贷。
还有——这个月刚发现的——
爸妈名下那套老房子。
已经过户到姐姐名下了。
过户时间是去年三月。
我是查不动产登记的时候才发现的。
那套老房子。
是我小时候住的那个家。
现在不是爸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