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电动车旁边，拧了一下裙子。
茶水滴在地上。
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应该是赵文斌的。
我跨上电动车，启动。
经过那辆奥迪的时候，我闻到了车里残留的香水味。
甜腻腻的。
我开面馆的。
我身上是油烟味。
2.
回到面馆已经晚上七点半。
杨梅在收拾桌子。
她是我高中同学，面馆忙的时候来帮工，按天算钱。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裙子怎么了？”
“洒了点茶。”
“洒的？这么大一片？”
我没解释。
换了件旧T恤从后厨出来，开始洗碗。
杨梅靠在门框上看我。
“相亲不顺？”
“嗯。”
“怎么说的？”
我把碗摞进消毒柜。
“说我开面馆的，配不上她儿子。”
杨梅骂了一句。
“她儿子什么条件啊？马云儿子？”
“开公司的。”
“开公司了不起啊？”杨梅把抹布往桌上一扔，“你面馆开了两年，一个人撑着，风里来雨里去的，她看不上就算了，还泼茶？什么人啊？”
“算了。”
“算什么算？”
“算了。”
杨梅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话。
她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
“你值得更好的。”
“嗯。”
“真的。”
“嗯。”
她走了。
面馆里安静下来。
我关了大灯，只留了柜台上那盏小灯。
这个面馆是我爸的。
他走的时候我二十三。
招牌是他自己找人做的，白底红字，“林记手工面”。挂了八年，漆裂了一道缝，我一直没换。
我用抹布擦了擦那道裂缝。
擦不掉。
柜台也是他自己钉的。木头的，边角磨得光亮。
我把手放在柜台上。
木头的温度。
面馆很安静。
只有冰柜在嗡嗡响。
今天那个冰柜刚修好。四百八。
那条裙子。四百二。
茶馆的账。七十八。
加起来快一千了。
在柜台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去年漏过雨，没修。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刘姨。
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林小禾？”
“谁？”
“我是赵文斌。你的号码是刘姨给我的。”
“……”
“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妈她——”
“你不用解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说话太直了。”
“赵文斌。”
“嗯？”
“你妈把茶泼我身上了。”
“……”
“然后你跟着她走了。”
“我——”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她泼我的时候，你坐在旁边。你拦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面馆里还是很安静。
冰柜在嗡嗡响。
我锁了门，上了阁楼。
阁楼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小桌子。
墙上贴着一张照片。
我爸抱着我，站在面馆门口。
那时候招牌还是新的。
我洗了脸。
水凉的。
热水器坏了。上个月坏的。还没修。
躺下来的时候，被子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