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去客厅倒水。
经过孩子那屋，门开着，灯亮着。
赵齐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孩子，一动不动。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肩膀在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我没敢问。
我悄悄退回去了。
婚礼那天，我挽着他的手，走在红毯上。
我爸在台下坐着，脸色不太好看。
他一直看不上赵齐，嫌他穷，嫌他没本事。
可我不在乎，我有他就够了。
仪式结束，敬酒的时候，赵齐喝多了。
他搂着我的腰，跟人吹牛：「我老婆，沈蔓菁，对我最好的人。」
我笑着给他挡酒。
他凑到我耳边，说：「蔓菁，我这辈子，就你了。」
我说：「好。」
那天晚上回去，他吐了三回。
我给他熬醒酒汤，给他擦脸，给他换衣服。
他躺在床上，抓着我的手，一直不撒开。
「蔓菁，」他嘟囔，「你别走。」
「不走。」
「你永远别走。」
「好。」
他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长得好看，睡着的时候更好看。
我伸手，把他额头上的头发拨开。
他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我低下头，亲了他一下。
「我不走，」我说，「你也别骗我。」
他没听见。
他睡了。
我关了灯，躺在他旁边。
窗外有月亮。
我闭上眼睛，想，这辈子就这样吧。
挺好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在厨房做饭。
我躺在床上，听着锅碗响，闻着葱花味儿。
孩子跑进来，趴在床边看我。
「嫂子，起床吃饭。」
我看着他。
五岁，瘦瘦小小，眼睛像赵齐。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
我说，「好。」
他跑出去了，喊着「嫂子起了嫂子起了」。
赵齐在厨房喊：「蔓菁，快点儿，煎蛋要凉了。」
3
婚后第二个月，我在商场看见婆婆。
她牵着孩子，在儿童玩具区。
我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走近了，听见她在跟售货员说话。
「给我孙子买这个。」
孙子？
我站在货架后面，没动。
售货员笑着说：「您孙子真可爱，几岁啦？」
「五岁。」
「长得真像您儿子吧？」
赵他妈笑得眼睛眯起来：「像，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手把购物袋攥出了印子。
晚上回家，我没提这事。
赵齐在沙发上玩手机，孩子在旁边看动画片。
我坐过去，搂着他胳膊：「齐哥，咱妈什么时候再来？我想她了。」
他头都没抬：「来嘛，老家待着挺好。」
「我就是想她嘛。」
他看我一眼，笑了：「行，下个月让她来。」
在他肩膀上，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孩子坐在地上，背对着我们。
我看了他很久。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赵齐老家。
我没告诉他。
开车三个小时，到他说的那个村。
找到他家的老房子，锁着门。
邻居大妈在门口晒太阳，我问她：「阿姨，这是赵齐家吗？」
「是啊，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