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那年，爸妈死了，”她说，“亲戚都不要我，我去了福利院。那里的孩子打我，抢我的饭吃，我每天晚上抱着枕头哭。后来你妈来接我，说以后这就是你家。我多高兴啊，你知道吗，我多高兴！”
她的声音抖起来。
“可你知道吗，到了你家我才发现，你什么都比我好。你是亲生的，你成绩好，你长得好看，林远护着你，爷爷喜欢你。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不拼命争，我在这个家怎么活？”
“所以你争的方式，就是把我挤走？”
她愣了一下。
“你抢我房间，抢我妈，抢我哥，”我一字一顿，“你抢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然后你告诉我，你没办法？”
她松开手，退了一步。
“秦念，”她低声说，“我承认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我想掉的。我没想陷害你，我只是想让你来看看我，我以为你会心软的……”
“秦瑶。”
我打断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有那些证据吗？”
她抬头看我。
“因为三年前，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的脸白了。
“三年前，”我说，“你发那条朋友圈，把我裁掉。那天晚上，我就决定好了。我会忍，会等，会把所有证据都存好。等哪天你把我到墙角，我就全部拿出来，一次性清账。”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知道这三年，我每次给你转账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她摇头。
“我在想，今天存下的每一分钱，以后都会变成捅向你的刀。”
她彻底呆住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走到单元门口，刷卡开门。门“滴”的一声响，她突然开口：
“姐！”
我停住。
“爷爷那套房，”她的声音很轻，“你能不能……让我住几天？我没地方去了。”
我回过头。
她站在路灯下，瘦成一道影子。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不理，就那么看着我。
“林远呢？”
“他不接我电话。”
“妈呢？”
她低下头。
“妈说让我先在外面待几天，等她跟我爸说通了再回去。”
我点点头。
“秦瑶，”我说，“你知道妈以前最喜欢我什么吗？”
她抬头。
“我八岁那年，学校让写作文，题目叫《我的妈妈》。我写的是，我妈的手冬天会裂，我每天放学回去都给她涂护手霜。那篇作文得了奖，妈高兴得哭了。”
她的眼神变了变。
“后来你来了，”我继续说，“妈的手还是裂，但你再没给她涂过。你给她买贵的，买好的，买她舍不得买的。你让她觉得，我终于不用过苦子了，我女儿出息了。”
“那又怎么样？”她声音发紧。
“不怎么样，”我说，“我就是想告诉你，妈从来不知道，她手上的护手霜，一直都是我买的。她以为你买的那些贵的，其实是我往你卡里转的钱。”
她的眼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