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林月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不是混不下去了才做服务员。我是想明白了才做服务员。”
苏晴低下头，把双手伸进油腻的洗碗水里。
水很冷。
盘子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要洗多久。
但此刻，她忽然很想看看，林月接下来会用她的身体，说什么。
第三章
林月睡了个好觉。
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苏晴的床有两米宽，床垫软得人一躺下去就陷进去，被子是鹅绒的，轻得像云。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窗外的阳光。
落地窗，高层，城市景观。
确实比她那间月租一千五的隔断间舒服多了。
她躺了十分钟，然后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
没有密码。苏晴这种人，大概觉得没人敢碰她的手机。
她点开直播APP，看了一眼数据。
粉丝数：187万。
昨晚那条“直播翻车”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评论区三万条，大部分是问号，小部分是骂她疯了，还有一部分是——
“姐姐好敢说，关注了”
“说实话的人不多了，支持”
“以前觉得苏晴假，今天终于真实了一回”
林月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是苏晴。
精致的五官，饱满的额头，保养得毫无瑕疵的皮肤。林月凑近看了看，忽然伸出手，用指甲在脸上划了一道。
没有痕迹。但这张脸确实不是她的。
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没有用那些瓶瓶罐罐——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十分钟后，她穿着苏晴的睡衣，坐在苏晴的直播台前，打开了摄像头。
没有补光灯，没有美颜滤镜，没有助理在旁边打手势。
她就这样素面朝天地出现在镜头里。
弹幕瞬间涌入：
“？？？”
“这是苏晴？”
“她怎么不化妆？”
“昨天那事还没解释呢”
林月打了个哈欠。
“早上好，”她说，“今天不卖货，聊聊天。”
弹幕：
“你昨天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产品真的有问题？”
“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林月看着那些问题，慢吞吞地说：“真的。全是真的。那个面膜没用，那个口服液假洋牌，那个减肥茶喝完拉肚子。你们买的东西，百分之八十都是智商税。”
弹幕彻底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
“”
“我昨天刚买了三盒面膜”
“苏晴你不想混了？”
“这绝对是被人盗号了”
林月笑了笑。
“没被盗号，”她说，“我就是不想演了。”
她拿起旁边的一个产品——那是苏晴今天本来要推的一款新零食。包装精美，代言人是某个当红小生。
“这个，”她说，“昨天经纪人发消息，让我今天重点推。你们猜成本多少？”
弹幕开始猜：五十？一百？两百？
林月摇摇头：“八块五。卖九十九。代言费五百万。小生本人从来没吃过。”
她拆开包装，拿出一块塞进嘴里。
“嗯，味道还行，”她嚼了嚼，“但也就值八块五。”
弹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