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不客气。”
那笑容，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第3章
正月十五，元宵节。
天刚擦黑，村里就开始热闹起来。有人在门口挂灯笼，有人在院子里摆供桌，孩子们举着灯笼跑来跑去。
我站在村口等周凯。
六点半，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周凯那张圆脸。
“林远！”他冲我招手，“上车！”
我上了车。车里除了周凯，还有两个人，一个举着手机支架，一个拎着补光灯。
“这是我团队，小刘和小张。”周凯介绍，“你说要拍好戏，到底拍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给他。
“镇上的元宵晚会，表演区前面有个火堆，用来放烟花的那种。八点开始，我们坐第一排。”
周凯接过票，一脸懵：“看晚会？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等着看就行。”我说，“记住，你们把直播开着，镜头一直对着我。”
“对着你？”
“对。不管发生什么，别关直播。”
周凯看着我，忽然打了个哆嗦：“林远，你眼神咋这么瘆人？”
我没回答。
七点半，我们到了镇上。
元宵晚会设在镇中心的广场上，人山人海。表演区正中间，果然有一个大火盆，里面堆着木柴，有人正在点火。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我握紧了拳头。
周凯他们已经架好设备，开了直播。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播间里人不多，几百个，但够了。
八点整，晚会开始。
我坐在第一排，林浩坐在我旁边。他东张西望，眼睛一直盯着周围小贩手里的灯笼。
“二叔，我要那个兔子灯笼。”他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老头举着竹竿，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兔子灯、莲花灯、金鱼灯，五颜六色。
“多少钱？”我问。
“三十。”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五十的。
老头找了我二十，我把兔子灯递给林浩。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忽然皱眉：“怎么是纸的？我要那个电动的！”
他指着旁边一个摊位——那里卖的是塑料灯笼，会发光会唱歌的那种，五十块一个。
“浩儿，那个太贵了。”
“你骗人！你兜里还有钱！”他瞪着我。
我愣了一下。旁边有人开始看过来。
“浩儿，咱们先看表演，看完再买好不好？”
“不行！我现在就要！”他把手里的兔子灯往地上一摔，“这是什么破东西！”
纸糊的兔子灯散了架。
周凯的镜头一直对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林浩的眼睛。
“林浩，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他不耐烦地扭过头：“我不管，你给我买电动灯笼！”
“我最怕火。”我继续说，“小时候被烫过，一直怕。你看前面那个火盆，我不敢靠近。”
他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前世一模一样。
“二叔，你怕火啊？”
“嗯。”
他眨眨眼，没再说话，乖乖坐下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冷意。
表演进行到一半，有个杂技节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我感觉背后被人轻轻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