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强，你说……远儿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冷啊……”
我跪在床边，想握住他们的手，可我的手穿过他们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爸！妈！”我喊，可他们听不见。
妈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她的手从床边滑落。
爸抱着她，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他才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秀英，你等等我。”
……
我猛地坐起来。
浑身都是冷汗，后背湿透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边的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本历。
我扑过去，看清上面的期。
农历正月十四。
元宵节前一天。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
爸、妈，你们再等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们。
第2章
正月十四的早晨，村里静悄悄的。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熟悉的一切。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是我小时候的秋千，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墙角堆着柴火，鸡在笼子里咕咕叫。
妈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盆水。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远儿？今天咋起这么早？”
我看着她的脸——不是梦里那张苍老绝望的脸，而是五十多岁、头发还没全白的脸。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上还有没擦的洗菜水。
“妈。”我喊了一声，嗓子发紧。
“咋了？”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昨晚就看你睡得不安稳……”
我握住她的手。
温热，粗糙，有老茧。
是真的。
“没事。”我松开手，“妈，今天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买啥？”
“买灯笼。”
妈笑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惦记灯笼。行，去吧，早点回来，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大哥他们一家也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
大哥一家。
林浩。
我把手进口袋，攥紧了手机。
上午九点，我到了镇上。
没有直接去集市，我先去了镇上的网吧。开了台机子，登录一个很久不用的微博小号。
然后我给一个人发了私信。
“凯子，在吗？”
对方秒回：“，林远？你还活着呢？”
周凯，我高中同学，现在是某平台小有名气的户外主播。粉丝不多，十几万，但在我们这县城算是个网红。
“找你帮个忙。”我打字，“明天元宵节，有空来我们村一趟吗？”
“啥事？”
“帮我拍点东西。”
“拍啥？”
我沉默了一会儿，敲下一行字：“拍一场好戏。”
从网吧出来，我去了一趟镇上的文具店，买了一个小东西——一个微型摄像头，指甲盖大小，可以别在衣服上。
下午三点，我回到村里。
刚进村口，就听见一阵吵嚷声。声音是从大哥家方向传来的。
我快步走过去。
大哥家门口围了一圈人。我挤进去，看见林浩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树枝，正在戳地上一个东西。
是一只猫。
橘猫，村里刘养的。刘八十多了，就这只猫作伴。
猫被树枝戳得惨叫，想跑，可腿上全是血，跑不动。林浩一边戳一边笑，旁边几个小孩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