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我这人就喜欢乐于助人！
办公室里的人心早就散了。
罗森博士“自”搅得人心惶惶。
不到下午三点，薇娜丽莎就挥挥手，声音疲惫地宣布：“今天提前下班，都回去吧。收拾好手头的东西，明天正常出勤。”
没人多问一句。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文件被草草归拢，低语声里混着解脱和不安。
陈达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勘察箱和记录板，最后一个离开工位。
走廊里，同事们的背影匆匆，没人交谈，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透着一种逃离的意味。
陈达没急着走。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储物柜旁，摸出烟盒——空的。
捏扁，扔进垃圾桶。
助学贷款还款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还有三天。
750.67美金。
他现在全部的现金，是口袋里那57块零钱，还有手机银行里即将被各种账单吞噬殆尽的余额。
逾期一次，信用评分会直接跳水。
法医办公室这种政府关联机构，背景审查和信用记录是硬指标，一次严重逾期就足以让他失去这份工作签证的担保资格。
失业的话房东玛莎会像扔掉一袋垃圾一样把他和哮天犬扫出门。
700美金。
在迈阿密，这笔钱可能只是一晚高级俱乐部的酒水钱，一次不算离谱的医疗自付额，或者某些人手里一小包“面粉”的价钱。
但现在，它像一道天堑横在他面前。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向停车场。
“妈的，扛不住就去抢银行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辆锈迹斑斑的老爷车在成排的公务车和同事稍新的私家车里显得格外寒酸。
他拉开车门，一股热浪混合着旧皮革和狗毛的味道扑面而来。
刚坐进驾驶座，手还没碰到钥匙。
“咚！咚咚！”
副驾驶车窗被用力拍响，声音粗暴。
陈达浑身一激灵，心脏骤停半拍。
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他的手瞬间摸向座位底下，那里用磁吸扣固定着一把格洛克19，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略微定神。
他猛地扭头，眼神锐利地看向窗外。
一张黝黑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咧着嘴，露出一口被尼古丁熏得发黄的牙，正朝他龇牙笑着。
是个穿着脏兮兮连帽衫的黑人青年，眼神里有一种亢奋又油腻的光。
陈达没开窗，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右手缓缓从座位下收回，放在显眼处，左手按下车窗按钮，只降下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戒备和逐客的意味。
“嘿！哥们儿！放松，放松！”
黑人青年举起双手，做了个夸张的“无害”手势，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他左右瞟了瞟，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试图从车窗缝隙塞进来。
陈达没接。
名片卡在缝隙里，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什么“快速解决方案”、“特殊物品回收”，还有个像骷髅又像橄榄球的简陋Logo。
“我看到你从那里出来。”
黑人青年用下巴指了指法医办公室大楼，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你是那里的法医，对吧？医生？”
陈达没承认也没否认。
“听着，伙计，我有个生意，稳赚不赔的小活儿，你想不想？”
黑人青年凑得更近，口臭几乎能从缝隙里钻进来，“对你来说，容易得很。”
陈达的眉头蹙紧了。
“你看，有些收藏家，他们有特别的爱好。喜欢一些有故事的纪念品。”
黑人青年搓着手指，眼神闪烁，“尤其是那种，嗯……年轻的，新鲜的。不需要整个，就一部分。比如，几漂亮的指骨？或者一整张完整的脸皮？”
陈达的胃部一阵收缩。
记忆碎片里那些被当成“材料”处理的同胞面孔一闪而过。他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2000美金！”
黑人青年伸出两手指，在车窗前晃了晃，“只要两张！脸皮！保证处理净，没人会发现少了什么！那些无人认领的，或者签了捐献协议的，谁知道呢？对吧？”
陈达看着对方眼中那种将人体组织视为可交易商品的轻松和贪婪，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极致的厌恶升腾起来。
“离开我的车。”
“嘿！别急着拒绝！价格可以谈！2500！怎么样？就两张！”黑人青年不死心，又加码。
回应他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隔着车窗玻璃，稳稳对准了他的眉心。
陈达左手握着枪，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警告：“我数三声，不滚，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黑人青年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瞬间收缩。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安静的亚裔会直接掏枪。
“二。”
“OK！OK！我走！我走！疯子！”
黑人青年猛地向后跳开，双手举得更高，脸上闪过惊恐和恼怒。他狠狠瞪了陈达一眼，转身快步走开，消失在停车场另一头的车辆阴影里。
陈达缓缓放下枪，关闭保险，重新塞回座位下。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吃力的咳嗽声，终于颤抖着运转起来。
驶出停车场时，他从后视镜看到，那个黑人青年又从阴影里钻了出来，正朝着另一个刚从大楼里走出来的、神情恍惚的年轻法医助理迎了上去，脸上又挂起了那套油腻的笑容，搓着手，说着什么。
那个助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迟疑和犹豫，似乎在问用途。
后视镜里的画面越来越远，黑人青年比划着，大概又在重复他那套“收藏家”的说辞。
陈达收回目光，用力踩下油门。
他知道那些人要脸皮什么。
不是猎奇的“纪念品”。
是某些极端种族主义团体、邪教分子，或者纯粹心理变态的“收藏家”，用来制作特殊封面的“人皮书”，或者进行某种令人作呕的“仪式”。
在网络的某些阴暗角落，这种需求催生了一条龌龊的地下产业链。罗森博士的“屠夫”，说不定也兼营这种“边角料”生意。
脸皮…
很多BT的喜欢用来做书皮！！！！！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腐烂。
……
回到廉租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沉。
陈达拧开家门，钥匙还没。
隔壁房门猛地撞在墙上。
三个人冲出来，全都穿着脏旧背心，露出的手臂脖颈纹着3K党的闪电十字。每人手里都攥着。
领头的是迈克，隔壁那个混混。
他看见陈达，眼神一厉，直接冲过来，枪口顶在陈达肋下。
“你！法医是吧？”迈克喘着粗气，汗混着血腥味，“跟我来，救人。”
另外两个同伙一左一右堵住去路，枪没抬起，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陈达头皮一麻。
迈克用枪口狠狠一杵。“我有个兄弟流血了，你过来救命，要是出事，我就让你陪葬！！”
陈达被拽得一个趔趄。另外两人立刻近，形成夹角。
楼道很暗，只有远处街灯透来一点光，照在他们狰狞的纹身上。
“快点！”迈克低吼，枪管戳得更深。
拽着陈达就往屋内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