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砚拉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住,指腹轻拂过她的掌心。
“别打疼了。”
宋弥抿了抿唇,高跟鞋在黑色手工皮鞋上踩了一脚,抬眼看向他:“别了,这是办公室。”
原砚了然的点点头,紧接着一本正经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不在办公室就可以了?”
宋弥抬手推开他,在办公椅上坐下。
“少动手动脚,你叫我进来到底什么事?”
外面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不想传到蒙令舒耳朵里惹出什么麻烦。
原砚反问:“为什么一定要有事才能叫你来?”
?
好理直气壮的摸鱼宣言?
宋弥回了条工作消息,抽空瞥了眼他:“没事我走了。”
她今天要看的文件都快堆成山了,一上午才看了一半不到。
原砚理了理衣摆,在她对面的办公椅上落座:“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你别说你看不出来。”
宋弥跟他讲道理:“你应该清楚,一旦做成能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原砚倒了杯水,屈指将玻璃杯推到她面前:“真打算给老原呕心沥血打白工?”
宋弥耸了耸肩:“不算,这么多年的学费都是他交的。”
现在她学有所成,总要回报一下学费的价值。
“切,”原砚掀起眼皮上下打量她,“给够了吗?看着连饭都吃不起似的。”
瘦成什么样了。
宋弥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减肥。”
原砚语气轻飘飘:“当年不是铁了心要学医,为什么改成这个。”
念高中时,她为了高考志愿的事情和宁夏吵了不止一次。
宁夏强硬的要她去学金融、工商管理这一类的专业。
宋弥不肯,坚定的要学医。
“人是会变的。”她似乎话里有话,“那时候喜欢的,长大就不一定喜欢了。”
原砚轻嗤,转头问道:“蒙女士答应你什么了?”
宋弥感叹:“百分之一的股份,你妈下血本了。”
原砚没好气的笑了声:“才百分之一。”
也值得她费这些功夫。
“请允许我提醒一下,你现在只是个空壳太子。”
原砚太子爷的名头好听,手底下是一点儿股份都没有。
宋弥问他:“有兴趣一起吗?分你一半。”
原砚不屑一顾:“谁稀罕。”
宋弥站起身,视线在他办公室的柜子上扫过,视线锁定一个丑的出奇的塑料玩。
“这个多少钱?”
“五十八万。”
. . .
她的指尖平移,指向另一个丑的平分秋色的摆件:“这个呢?”
“一百二十万。”
宋弥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神经病。
有钱烧的慌。
原砚好像发现了她的意图。
塑料砸起来可没什么动静。
他抬手指着一个黑天鹅摆件道:“这个三千。”
宋弥盯着展示柜上的黑天鹅考虑片刻, 瓷的摔起来肯定更响,还便宜。
很漂亮,可惜了。
“撂了。”
她的语气果断迅速。
“行。”
他的回答脆利落。
宋弥整理好衣服,打开门离开办公室。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瓷器落地的碎裂声。
声音响亮到大办公室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群人看似对着电脑认真工作,实际上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动静。
目送宋弥气定神闲的离开之后,一个个键盘敲得飞起。
【朋友们!前线速报!】
【小宋总真乃神人也!】
【牛b!真的!就连原总来一回小原总办公室都得气冲冲的走,里面听起来战况惨烈,小宋总走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
【讲真,里面肯定大战了一场。】
【小宋总走的时候看起来很淡定,听动静小原总很生气。】
【也是给小原总遇到克星了。】
【我收回小宋总没资格和小原总打擂台的话。】
【我听动静起码是拍桌子摔东西了。】
【我感觉小原总不笑的时候凶死了,跟他对视都紧张死了,小宋总不仅敢直接在会上和他杠,居然还敢跟他吵架,我的天。】
秦洲恰好送宋弥上电梯,从办公室外面进来。
同是天涯摸鱼人,一眼就看透她们在什么。
他轻扣桌面,提醒道:“都好好上班啊!”
大家心照不宣的关掉聊天页面,很快有人来告诉秦洲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手里还有等着签字的文件,现在看架势都不敢进去了,就去等着秦洲进去打个头阵看看情况。
秦洲:…牛马难当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原砚姿态慵懒放松的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手里正把玩着一块碎片。
好像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秦洲绕过一地狼藉:“原总,我让人进来收拾了。”
原砚无所谓的应了声:“嗯。”
全然不似刚刚发过脾气的样子。
秦洲快步走出办公室。
果然是打架,小鬼遭殃。
花三百万从拍卖会买回来的艺术品就这样水灵灵的变成了牺牲品。
办公室被重新整理净,半点看不出狼藉的模样。
秦洲刚刚接了个电话,一时间摸不准原砚现在的态度。
原砚姿态轻松的枕着胳膊,仰躺在长沙发上。
秦洲试探性开口汇报:“原总,刚刚老原总那边来电话。”
“明天在老宅举办家宴,恰好宋小姐回来,让您也回去一趟。”
他没指望原砚会答应。
家宴这种活动,原砚十次有九次都是不去的。
“嗯。”
原砚声音不高不低的应了声。
嗯?
是什么意思?
去?不去?
揣度老板的心思才是最难的工作。
原砚慢悠悠的补了一句:“明天来接我。”
宋弥下班的时候,原家的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了。
也不知道,是接她,还是防她。
吃晚饭时,原猷璋还没回来。
宁夏告诉她,明天老宅有一场家宴。
出国这么多年,既然回来了这次也得在家宴上露个脸,不至于让人诟病失礼。
宋弥弯了弯唇,她可连半个原家人都算不上。
除非她能在家宴上和原砚上演一场扯头发撕破脸的好戏。
不然应该没几个人愿意看到她。
不过,她很期待。
期待看看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人现在变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