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厅里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连漂浮在光柱里的灰尘都僵在了半空。
半空中悬着一个人。
紫袍无风自动,下摆猎猎作响。
那是个瘪的老头。
眼皮耷拉着,瞳孔里却像藏着两把淬了毒的冰锥。
中州太虚圣地外门长老。
化神期。
这三个字放在偏僻的青云州,就等同于活着的法则。
老头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精准地锁定了哈吉天。
他瘪的嘴唇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炼气期。
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连太虚圣地看门狗的尾巴都比不上。
老头抬起右手。
枯瘦的食指往下轻轻一压。
“装神弄鬼。”
四个字砸落。
空气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水银。
重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轰!”
议事大厅铺设的百年青玄石地砖,齐刷刷地化为齑粉。
元婴期老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双膝狠狠砸进地底。
大腿骨刺穿了道袍,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大长老整个人贴在地面上。
脸颊上的皮肉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型。
眼球凸出,毛细血管接连炸裂。
林清雪精致的妆容彻底毁了。
她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缺氧死鱼。
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连动一下小拇指的念头,都会引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这就是化神。
一个念头,就能让下界生灵灰飞烟灭。
哈吉天站在原地。
他的肩膀剧烈下沉。
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喉头一甜。
一丝殷红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他摇晃着后退了两步,右腿弯曲,似乎下一秒就要跪倒。
老头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哈吉天的视网膜上,正疯狂刷过一排排幽蓝色的数据流。
【叮!】
【检测到致命级威压锁定!】
【被动技能:苟道至尊,已激活!】
【当前受到伤害转化为基础属性…】
【肉身强度+1000!】
【精神抗性+5000!】
【骨骼密度提升300%!】
痛是真的痛。
但爽也是真的爽。
外界的压力每增加一分,他体内如同蛰伏火山般的力量就膨胀一圈。
哈吉天抬起手背。
随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甚至懒得抬头看天上的老头。
意识直接沉入系统商城。
手指在虚拟面板上飞速滑动。
【装值余额:8500点。】
【购买物品:远古遗迹残图(高仿版)。】
【物品评级:因果律道具(一次性)。】
【扣除装值:8000点。】
掌心一沉。
一张破破烂烂、边缘还带着焦黑痕迹的羊皮卷凭空出现。
上面散发着一股发霉的羊膻味。
哈吉天手腕一抖。
羊皮卷化作一道灰扑扑的抛物线,直奔半空中的老头而去。
“行了,收起你那点可怜的杂耍吧。”
哈吉天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上面憋屁呢。”
老头眉头猛地一皱。
机瞬间锁定了下方那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这破烂玩意儿,是我炸天帮外门弟子用来垫桌脚的。”
哈吉天打了个哈欠。
“今儿本少爷心情好,赏你开开眼界。”
羊皮卷慢悠悠地飘到老头面前。
老头冷哼一声。
伸出两手指夹住那张发霉的残图。
“死到临头,还敢拿这种垃圾消遣老夫?”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哪来的底气面对化神大能。
什么狗屁炸天帮。
听都没听过!
老头毫不犹豫地调动识海中浩瀚的神识。
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刺入羊皮卷中。
他要直接抹这上面可能存在的一切印记。
然后把那个小子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神识探入的瞬间。
现实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老头的视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下一秒。
黑暗被撕裂。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铺垫。
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直接砸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真正的星空。
无数颗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恒星在燃烧。
但这并不是最恐怖的。
恐怖的是,在这片星空中,站着人。
密密麻麻。
遮天蔽。
上百万尊伟岸的身影,踏立在星河之上。
他们每一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比老头见过的太虚圣地老祖,要恐怖亿万倍!
那是超越了化神、超越了渡劫、甚至超越了仙人的力量。
仙帝!
上百万尊活着的仙帝!
老头的灵魂在尖叫。
他的思维完全停滞了。
他看到那些仙帝结成了一个古老而充满毁灭气息的战阵。
战阵的最前方。
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在宇宙罡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用某种未知的鲜血,写着三个大字。
炸天帮!
“炸天出征,寸草不生!”
上百万仙帝同时开口。
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波,瞬间震碎了周围数以万计的星辰。
紧接着。
一张巨大无比、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面孔,出现在星空尽头。
那是这方宇宙的天道意志。
高高在上。
冷漠无情。
然后。
上百万仙帝冲了上去。
老头看到了他修道千年来,最荒谬、最疯狂、最颠覆认知的一幕。
天道被按住了。
被无数只手死死按在虚无的壁垒上。
拳头。
法宝。
神通。
像雨点一样砸在天道的脸上。
法则锁链寸寸崩断。
天道在哀嚎。
天道在流血。
那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将万物视为刍狗的绝对暴力,化作一烧红的铁棍。
狠狠捅进了老头的识海。
并且用力搅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起。
那是老头苦修千年的化神道心。
裂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现实世界中。
紫袍老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眼角、鼻孔、嘴巴、耳朵。
同时喷出黑红色的鲜血。
笼罩在整个大厅的化神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老头失去了所有力量。
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老鸟。
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砰!”
重重地砸在哈吉天脚边的石板上。
砸出了一个大坑。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老头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身体在疯狂痉挛。
生理性的恐惧彻底接管了这具躯体。
他甚至来不及站起来。
双手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挪到哈吉天脚边。
膝盖死死钉在地上。
双手颤抖着,将那份沾满灰尘和鲜血的羊皮卷高高举过头顶。
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石上。
砸得血肉模糊。
“前辈!!!”
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眼泪混合着鲜血,糊满了那张瘪的脸。
“是小人瞎了狗眼!”
“是小人该死!”
“小人冒犯了炸天帮的无上天威,小人罪该万死啊!”
他疯狂地磕头。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血坑。
堂堂化神大能,此刻卑微得不如一条丧家之犬。
“求前辈大发慈悲!”
“给小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哪怕是做炸天帮最的记名弟子,每天给前辈倒夜香,小人也心甘情愿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元婴老祖傻了。
大长老呆了。
林清雪瘫在地上,连呼吸都忘了。
哈吉天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团颤抖的紫袍。
他缓缓抬起右脚。
鞋底对准老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
狠狠一踹。
“砰!”
老头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三四圈,撞在一柱子上才停下。
但他立刻又爬了起来,重新跪好。
连脸上的鞋印都不敢擦。
“我炸天帮,从不收废物。”
哈吉天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想当记名弟子?”
哈吉天歪了歪脑袋。
手指随意地点了点不远处。
那个正瑟瑟发抖的女人。
“行啊。”
“了她。”
哈吉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入帮测试。”
紫袍老头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燃起两团猩红的机。
他像一头饿了十天的野狼。
脖颈僵硬地转动。
死死盯住了瘫软在地的林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