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低沉而诡异的嗡鸣,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咆哮,穿透茂密的山林,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紧接着,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以林间空地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充满了静电,让人皮肤发麻,呼吸不畅。草木无风自动,疯狂摇曳,叶片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枯黄。远处受惊的鸟群发出凄厉的鸣叫,四散逃窜,更有小型兽类惊惶地掠过灌木丛,发出窸窣的声响。
陈墨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金瞳的感知视野中,代表那个残骸能量源的光点,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膨胀,其内部被束缚的、高浓度未知能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已经到了彻底失控的边缘!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但此刻已显得多余。
“走!立刻离开这里!”陈墨低吼一声,顾不得前的伤口和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一手抓住还在发愣的沈清玥的胳膊,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拽起半跪在地、脸色惨白的林薇。
“不行!不能走!那东西……”林薇挣扎着,试图甩开陈墨的手,目光死死盯着能量波动的源头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绝望,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疯狂。
“你想死在这里吗?!”陈墨厉声喝道,手上力道加重,几乎是拖着林薇往前冲,“那玩意儿马上要炸了!威力足以把这片山头都掀了!你想让你姐也陪葬吗?!”
提到沈清玥,林薇眼中的疯狂神色猛地一滞,她看向被陈墨拉着、踉跄跟上的沈清玥。沈清玥脸色煞白,额头的纱布下又有新的血迹渗出,但她紧咬着嘴唇,眼神中除了惊恐,更多的是对林薇的担忧和不解。
“林薇!听话!先离开这里再说!”沈清玥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薇身体一颤,终于不再挣扎,任由陈墨拖着,咬牙跟上了他的脚步。陈墨辨明方向,朝着远离能量源、且尽量避开陡峭地形的路线,用尽全力向小楼方向狂奔。他必须赶在爆炸发生前,尽可能远离核心区,至少要撤到冲击波和能量辐射相对较弱的安全距离。
三人跌跌撞撞地在山林中穿行,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能量波动也越发狂暴,空气中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肉眼可见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作响。周围的树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枝崩裂,树叶簌簌落下,仿佛整片山林都在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下瑟瑟发抖。
陈墨一边跑,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左眼金芒疯狂流转,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系统灌输的知识、金瞳捕捉到的能量流动信息、以及兵王时期在极端环境下求生的本能,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推演。
【能量源即将进入不可逆的链式反应,预计完全爆发时间:47秒。爆发核心半径15米内为绝对毁灭区。50米内,高强度能量辐射与冲击波足以致命。100米内,仍有严重伤害风险。建议宿主全速撤离至200米外,并寻找坚固掩体。】
47秒!跑到200米外,还要找到掩体,在这样崎岖的山林中,带着两个女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小楼距离这里虽然直线距离可能不到200米,但中间隔着密林和起伏的地形,绕行距离更远,而且小楼本身能否承受冲击也是未知数。
怎么办?强行突破?找天然掩体?还是……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地形。前方有一道不算太深的雨水冲刷形成的沟壑,沟壑上方横着一块巨大的、半埋入土中的风化岩石。岩石看起来颇为厚重,如果能躲在岩石背向爆炸中心的一侧,或许能抵消部分冲击波和能量辐射?
“那边!跳下去!躲到石头后面!”陈墨当机立断,指着那道沟壑和巨石吼道。他已经没有时间解释,几乎是半抱着沈清玥,拽着林薇,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沟壑边缘,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
“啊!”沈清玥惊呼一声,被陈墨带着滚下沟壑。林薇也踉跄着跳下。沟壑底部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三人滚作一团。
陈墨顾不上身上的擦伤和疼痛,一落地就立刻翻身爬起,用肩膀顶住沈清玥,将她连推带抱地塞到那块巨大风化石背向爆炸中心(他们来时的方向)的凹陷处,自己也紧接着挤了进去,同时一把将还试图爬起来的林薇也扯了进来。小小的凹陷勉强能容纳三人,但极为拥挤,陈墨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将沈清玥和林薇完全护在身后和岩石之间。
“趴下!低头!捂住耳朵!张嘴!”陈墨急促地命令,自己也将身体蜷缩到最小,双臂护住头部,同时心中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能否调用能量形成临时屏障?或者扰那个能量源的爆发?任何方法!快!】
【警告:宿主能量储备与精神力不足以形成有效屏障对抗该级别能量冲击。尝试启动基础能量偏转协议(试用版),效果未知,成功几率低于5%,且将导致系统暂时过载休眠,宿主可能遭受严重反噬。是否执行?】
5%的几率?过载休眠?严重反噬?陈墨几乎要骂出声,但此刻已别无选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试!
“执行!”他在心中狂吼。
【基础能量偏转协议启动……调用宿主生物能及环境游离元素……构建不稳定性偏转力场……目标:偏移主要能量冲击方向及削弱高频辐射……警告:能量不足……强制抽取……】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抽的虚弱感和剧痛,从左眼瞬间蔓延至全身!陈墨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左眼处传来烧灼般的剧痛,金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透出,甚至在他紧闭的眼皮外都隐约可见。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混乱、极不稳定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勉强扩散开来,笼罩住了他们藏身的这小小角落,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
就在力场勉强成型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惊雷恐怖千百倍的巨响,从林间空地方向爆发!那不是单纯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混合了高频尖啸、金属扭曲、能量洪流宣泄的、难以形容的毁灭之音!大地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高强度地震!狂暴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扫而来,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大树如同稻草般被连拔起、撕裂、抛飞!泥土、碎石、断木如同炮弹般四散激射!
陈墨拼尽全力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偏转力场,同时用身体死死护住身后的两人。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想象的高温和冲击力狠狠撞在了岩石和他们身上!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炽热的碎屑和泥土劈头盖脸砸落!那脆弱的偏转力场如同肥皂泡般闪烁了几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残余的冲击力狠狠拍在陈墨背上,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和两个女人短促的惊叫。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破碎,然后被无尽的混乱和毁灭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当陈墨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艰难地挣扎出一丝清明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臭氧味和尘土气息。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身上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疼痛,尤其是后背和左眼,仿佛被烙铁烫过、又被重锤反复砸过。
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的是温热的、带着颤抖的身体——是沈清玥。她还活着。然后,他感觉到另一个同样在微微颤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另一侧——是林薇。也还活着。
太好了……陈墨心中划过一丝微弱的庆幸,随即被更强烈的痛苦和眩晕淹没。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左眼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瞬间放弃。他只能集中残存的意识,试图联系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他在心中艰难地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左眼深处那仿佛已经熄灭、只余灰烬般灼痛的虚无感。系统……过载休眠了?还是……损毁了?陈墨心中一沉。
“陈墨……陈墨!你怎么样?你说话啊!”耳边传来沈清玥带着哭腔、沙哑而急切的呼喊,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不清。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双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咳咳……”陈墨咳嗽了几声,又带出些许血沫。他勉强动了动嘴唇,发出嘶哑的声音:“我……没事……你们……怎么样?”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耳鸣,身上擦破了点皮。”沈清玥的声音带着哽咽,“林薇她……她好像晕过去了,呼吸还有,但额头在流血……”
陈墨心中一紧,用尽全力,缓缓睁开了尚且完好的右眼。视线一片模糊,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清玥近在咫尺、布满泪痕、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她额头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凌乱地贴在伤口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担忧和后怕。然后,他微微侧头,看到了倒在自己另一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的林薇,她的额头靠近太阳的位置,有一道不浅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血,将她半边脸颊和散乱的黑发都染红了。
陈墨咬紧牙关,忍受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试图撑起身体查看周围情况,但刚一用力,后背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别动!你背上有伤!”沈清玥连忙按住他,声音颤抖,“好多血……还有碎片……”
陈墨这才感觉到后背辣的疼痛,以及衣物黏在伤口上的不适感。看来是被爆炸飞溅的碎石或树枝击中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爆炸虽然过去了,但危险并未解除。那个能量源爆炸后,会不会有残留辐射?会不会引发火灾?小楼那边情况如何?秦悦会不会被惊动赶来?还有,必须立刻给林薇止血!
“清玥……”陈墨嘶哑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部的疼痛,“听我说……你先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骨折,或者特别疼的地方……然后,看看周围,有没有还在燃烧的东西,或者……奇怪的烟雾、光……”
沈清玥用力点头,强迫自己镇定,按照陈墨的指示,先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虽然浑身酸痛,但似乎没有骨折。然后她挣扎着从陈墨身边爬开一点,探出头,看向沟壑之外。
只看了一眼,她就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以他们刚才所在的那片林间空地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三十多米的、触目惊心的焦黑巨坑!坑内的一切——树木、岩石、泥土——都消失了,或者化为了最细微的焦炭和琉璃状的熔融物,边缘还在袅袅冒着刺鼻的青烟。巨坑周围,呈放射状倒伏、断裂、焦枯的树木一直延伸到百米开外,景象如同被陨石撞击过,又像是被最猛烈的炮火反复犁过。他们藏身的这块巨大风化石,距离爆炸中心大约七八十米,背向爆炸的一面虽然布满了裂痕和灼烧的痕迹,但主体结构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完全破碎,为他们挡住了最致命的一波冲击和破片。但即便如此,岩石表面也出现了多处融化和崩裂的迹象。
天空灰蒙蒙的,飘落着细小的、黑色的灰尘,如同下着一场诡异的雪。空气中那股焦糊、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带着金属腥甜味的怪异气息更加浓烈了。
“没……没有明火,但很多地方在冒烟……坑里……坑里什么都没有了……”沈清玥声音发颤地汇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听着,清玥,”陈墨艰难地喘息着,“我的背包……在小楼客厅,里面有急救包。你去拿,越快越好。林薇的伤口必须立刻止血包扎,她可能伤到了动脉,失血过多会很危险。你也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用卫星电话,联系秦悦,告诉她这里发生了剧烈爆炸,有人员受伤,需要紧急医疗支援和……专业的处理队伍。记住,别提林薇,就说……我们遭遇了不明袭击,引发了爆炸。”
沈清玥看着陈墨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左眼(眼皮下似乎有涸的血迹),又看了看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林薇,用力咬了下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去!陈墨,你坚持住!我马上回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和眩晕,手脚并用地爬上沟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小楼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依旧弥漫着烟尘的残破林木间。
沟壑底部,只剩下陈墨和昏迷的林薇。陈墨忍着剧痛,艰难地侧过身,查看林薇的情况。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伤口很深,血流不止,已经将身下的泥土浸湿了一小片。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除此之外,她的右手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很可能骨折了。身上的冲锋衣也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被划破的皮肤。
“林薇……林薇!能听到吗?”陈墨低声呼唤,轻轻拍了拍她完好的那边脸颊。
林薇毫无反应,只有睫毛在痛苦地颤动。
陈墨的心沉了下去。失血过多加上可能的脑震荡和内伤,情况非常危急。他现在自身状态也极差,系统休眠,金瞳似乎也受损无法使用,连最基本的急救都有些力不从心。他只能撕下自己相对净的衬衫下摆,徒劳地试图压住林薇额头的伤口,减缓流血,但效果甚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陈墨的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失血和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牙,用残存的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他必须等到沈清玥回来,等到救援。
左眼处传来阵阵空洞的刺痛,仿佛那里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系统……还能醒来吗?金瞳……废了吗?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阵发凉。但他随即又想到沈清玥安全离开了,林薇虽然重伤但还有呼吸,小楼可能受损但应该没有完全倒塌……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陈墨来说仿佛一个世纪。他终于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沈清玥带着哭腔的呼喊:“陈墨!林薇!我回来了!”
沈清玥抱着急救包,踉跄着跑回来,脸上、身上又多了几道新的擦伤,但她顾不得这些,飞快地滑下沟壑,跪倒在林薇身边,手忙脚乱地打开急救包。
“纱布!止血带!快!”陈墨用尽力气提醒。
沈清玥强迫自己镇定,按照急救包里的说明和图示,颤抖着用止血带扎住林薇伤口上方(额部动脉),然后用大量的消毒纱布紧紧按压住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纱布,但流速似乎减缓了一些。她又找出固定夹板,在陈墨的指点下,笨拙但小心地将林薇骨折的手臂固定好。
做完这些,沈清玥已是满头大汗,脸色比刚才更白。她看向陈墨,眼泪又掉了下来:“陈墨,你背上的伤……”
“先别管我,死不了。”陈墨摇头,声音虚弱但清晰,“电话……打了吗?”
“打了!秦警官接了,她非常震惊,说立刻调集最近的特警、消防和医疗力量过来,让我们待在原地,保持警惕,她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沈清玥抹了把眼泪,又拿出水和消毒湿巾,先给陈墨喂了点水,然后小心地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尘土。
清凉的水滋润了涸的喉咙,陈墨精神稍稍一振。二十分钟……希望林薇能撑到那时候。
“清玥,”陈墨看着沈清玥疲惫惊惶却强作镇定的脸,轻声问,“林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些袭击,还有那个爆炸的东西……”
沈清玥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眼神变得极其复杂,痛苦、愧疚、不解、担忧交织在一起。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妹妹,沉默了几秒,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林薇……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比我小五岁。她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爸爸工作忙,她小时候大多是我在照顾。她很聪明,也很倔强,但很依赖我。后来……我出国留学,她考上了国内一所顶尖的军事院校,具体学什么,她一直不肯说,只说和‘特殊安保’有关。两年前,她突然休学,然后就几乎失去了联系,只是偶尔会给我发一些加密的、语焉不详的邮件,让我注意安全,说她卷入了一些‘麻烦’。”
“我试着找过她,但毫无头绪。直到最近几个月,我这边频频出事,我收到过一封没有署名的警告信,字迹是林薇的,让我立刻停止,离开海州。我没听……我以为她是被什么人胁迫,或者误会了什么。我没想到……她会亲自出现,还用这种方式……”
沈清玥的眼泪再次滑落,滴在林薇苍白的脸上:“她刚才说的‘钥匙’、‘那边’、‘源心’……我完全听不懂。但她肯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陈墨,你说,她会不会是被什么组织控制了?或者……她一直在暗中保护我,用她的方式?”
陈墨听着,心中念头飞转。军事院校背景,特殊安保专业,两年前休学失联,语焉不详的警告,对“钥匙”和“源心”的敏感,能使用精神攻击,持有危险的能量源残骸并试图回收(或销毁)……林薇的身份和经历,恐怕远比沈清玥知道的要复杂得多。她很可能真的卷入了某个与“源初粒子”或类似超常力量相关的、隐藏在普通社会之下的秘密组织或冲突之中。她的袭击,或许并非针对沈清玥本人,而是针对她认为的、威胁到沈清玥安全的人(比如自己),以及那个可能带来更大灾难的能量源。
“等她醒了,或许能问清楚。”陈墨低声道,“但前提是,她能醒过来,而且……愿意说。”
沈清玥用力点头,紧紧握住林薇冰凉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远处,终于传来了隐约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救援,终于要到了。
陈墨靠在冰冷的岩石上,仰头看着沟壑上方那片被烟尘笼罩的、灰蒙蒙的天空。左眼的剧痛依旧,系统的沉寂如同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不仅摧毁了一片山林和一个危险的源头,也似乎让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但看着身边劫后余生、彼此依偎的姐妹,感受着口那虽然微弱、却依然顽强的心跳,陈墨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谜团更多了,危险也远未结束。林薇的出现和她带来的信息,如同撕开了笼罩在沈清玥事件上的一角黑幕,露出了其下更加深邃诡异的真相。
他必须尽快恢复,必须弄清楚系统的状况,必须从林薇口中问出情报,也必须……继续保护沈清玥,直到这场围绕“源初粒子”的暗战,水落石出。
警笛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人声的呼喊。陈墨缓缓闭上完好的右眼,将所有的疲惫、痛楚和疑虑暂时压下。新的风暴,或许正在这废墟和硝烟之上,悄然汇聚。而他,这个失去了“金手指”的兵王,必须用纯粹的意志和血肉,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