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刺。
“爸欠了四百八十万,我们家的存款,只有不到三十万。我的工资,你清清楚楚,每个月固定支出之后,剩不下多少。”
“你告诉我,怎么帮?”
李建国被我的质问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艰难地开口。
“我们……我们把房子卖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我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套房子,是我们俩共同的家,是我付出所有积蓄才买下的婚房。
承载着我所有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现在,他竟然要为了那个烂赌的父亲,卖掉我们共同的家。
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从头到脚。
我的眼底,没有了任何的光亮。
我看着李建国,看着他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
那不是悔改,那是更深层次的迫。
他跪在我面前,不是为了挽留我,而是为了拖我一起下水。
“卖房?”
我笑了,笑声带着悲凉,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建国,你是不是觉得,卖了房,这四百八十万的债务,就能填平了?”
我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你是不是觉得,卖了房,你就可以继续当你的‘孝子’,而我,就得陪着你一起,去面对这无底洞一样的子?”
李建国的眼神有些慌乱,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戳穿他的伪装。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要解释,但他的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那份触碰,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我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一个牛皮纸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拿出来,又重新走回床边,在李建国面前停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安和疑惑。
我将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抽出来,然后轻柔地,却又决绝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纸张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却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李建国的心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带着颤抖。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我的声音,带着一种的坚定。
“这婚,我离定了。”
李建国呆呆地看着我,又看向那份白纸黑字。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甚至没有去拿那份协议书,仿佛那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团火焰,会将他彻底焚烧。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回身,重新躺回了床上。
黑暗中,我听到他压抑的抽泣声,还有那一声声,近乎绝望的呼唤。
“林舒……林舒……”
可我,再也没有回应。
窗外,狂风呼啸,像是在为我这三年的婚姻,演奏着一曲悲壮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