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刚开始，我的儿子就在一边默默听着不说话，将所有的话语权都交给了儿媳。
儿媳不是我生的，她说什么不重要。
我只想听儿子的。
“儿子，你说。只要你说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强忍住泪意，等着儿子开口。
“妈，你别闹了。”儿子语气疲惫：“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过年肯定回去陪你过年，行吧？”
眼泪终于还是无声滑落。
我早有预感儿子会这么说，只是没想到，他真这么说的时候，我还是难以承受。
“你这次不回来，以后我就不会打钱给你了。”我下了最后通牒：“不回来，就把我转给你的路费还我。”
儿子在对面语气无奈：“妈，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你把关系弄僵，以后你生病，需要养老了怎么办？”
我的儿子，在用养老来威胁我。
直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从前他说的那些好听的话，都是哄我的。
只是为了让我打钱给他们。
他们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也不想回来陪我过生，所谓的今年过年回来看我，也是为了安抚住我的情绪，随意糊弄我的。
我的儿子，他只是嘴上孝顺。
软的不行，好话哄不了我，他就用养老威胁我。
他知道我在乎什么，知道我害怕什么，他现在在用我害怕的东西威胁我。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儿子也是不孝顺的人。
眼泪彻底决堤。
但我还是强撑着，一字一顿：“你以为你现在就孝顺吗，你们结婚之后整整五年，没有回家，前年我胰腺炎，是你舅舅送我去开刀，是你舅舅舅妈和表妹去医院看我，是我花钱雇护工照顾我。从头到尾，你们只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去年我骑三轮车去卖水果，路途陡峭，我摔伤了手臂，是你叔叔送我去的医院，是你舅舅，舅妈，叔叔，婶婶轮流给我送的饭，是你表妹，堂哥轮流守夜，是我找护工照顾我。你们也是只来个电话。”
“我年轻的时候你们都不照顾我，难道我七老八十动不了了，你们就会照顾我吗？”
“这几次住院，我都是靠亲戚朋友，没有靠过你们，别跟我提什么养老，这两次我是怎么过的，以后我照样怎么过!”
3
从前我从来不敢细想，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儿子，儿媳只是太忙了。
他们要是不忙会愿意来照顾我的。
我可不敢把命交到他们手里。
我不想以后生命垂危，躺在医院需要交钱的时候，我拿出银行卡，告诉了他们密码，他们转头跟我说：“妈，家里太穷了，你小孙子要上学，我们要生活，妈，你别治了吧。”
儿子陈天在对面沉默着不说话。
我默默擦眼泪。
“算了吧，你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以后钱我不会给你转了，你们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去吧。”
儿媳在对面似乎有些着急，害怕我真的从此往后不再给他们钱，着急的喊我：“妈……”
陈天拉住了儿媳，似乎是因为我说的话落了他的面子，他也很生气：“不给就不给，我还不稀罕要呢，就你每个月给的那三四千，够嘛的？”
儿媳更着急了：“那妈要是以后不给钱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