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顾丞相吗?怎么站在苏家门口不进去?”
“听说是来找前夫人的,昨天丞相夫人不是被休了吗?”
“啧啧,这就奇怪了,休了人家还上赶着来找,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这些声音像一针,扎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愈发难堪。
可他不能走。
他只能挺直了脊背,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忍受着这公开的羞辱。
终于,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走出来的不是苏晚卿,而是她的贴身侍女,白芷。
顾言昭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
“你家小姐呢?”
白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冰冷的恨意。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狠狠地朝他脚下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
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簪,断成了两截。
顾言昭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支簪子……
是他当年亲手为她戴上的。
那时他们新婚燕尔,他也曾有过片刻的真心。
他说,愿如此簪,白首不离。
她当时羞红了脸,笑得比春的花还要灿烂。
如今,簪子断了。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他们之间,恩断义绝,再无可能。
“不……”
他失控地低吼一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血丝。
“晚卿!你出来见我!你把话说清楚!”
他彻底失态了,不顾一切地想要往里闯。
“顾丞相,请自重!”
一声冷喝传来。
苏明哲带着一众家丁护院,挡在了他的面前。
苏明哲那张与苏晚卿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厌恶。
“我妹妹已经与你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
“这里是苏府,不是你的丞相府,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滚!”
一个“滚”字,掷地有声,砸在顾言昭的脸上,辣的疼。
他看着苏明哲那双要人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家丁手中的棍棒。
他知道,今天,他是进不了这扇门了。
狼狈。
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弯下腰,想要去捡拾地上那破碎的玉簪。
可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冰凉的碎片,就被一只绣鞋,狠狠地踩住。
是白芷。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玉簪的碎片,碾入泥土之中。
“我们小姐说了,脏了的东西,她不要了。”
说完,她转身,和其他人一起,退回了门内。
“砰”的一声。
大门再次重重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言昭僵在原地,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
周围的嘲笑声和议论声越来越大,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声清脆的,玉簪碎裂的声音。
和心碎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直起身,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苏府二楼的阁楼上,窗户半开。
我站在窗后,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