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存折合上。
把纸条折好,小心地放回存折里。
然后我把存折贴在口,闭上眼睛。
杂物间很安静。
窗外有风。能听到远处小区里有人在叫小孩回家吃饭。
我没有哭。
但我闭着眼睛坐了很久。
我想起姥姥最后一次跟我打电话——不是视频,她不会用视频。她用的是那种老人机,声音很大,带着回音。
她说:“敏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姥姥?”
我说:“等过了这阵子就回去。”
她说:“好。”
然后她说:“你过得好不好啊?”
我说好。
她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我没回去。
她走了。
我站起来。
把存折放进外套口袋里,贴着身体。
走出杂物间的时候,我看见门框上还贴着一截旧对联——那是姥姥在的时候贴的。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
我关上门。
三万两千块。
它不是底牌。不是证据。不是武器。
它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用十九年时间,一百五十块、两百块、三百块地告诉我的一句话——
有人记得你过得苦。
走出老房子的那一刻,我给孙婷发了条微信。
“你帮我准备材料吧。不要协议离婚了。”
她秒回:“好。”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天。”
我没回。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上个月给女儿拍的照片。女儿在写作业,头低着,铅笔头都啃秃了。
她今年十二岁了。
她想学钢琴那年,四岁。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
姥姥的存折贴在心口。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是那个在停车场手抖的人了。
6.
孙婷帮我查得很快。
赵丽芳名下有一套房产。三室一厅。2018年购入。首付35万——来源就是刘建国那笔转账。按揭贷款部分后来也是刘建国在还。
“这套房子的首付和月供都来自刘建国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和财产,”孙婷说,“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转移。你有权追回。”
这不是最让我震惊的。
最让我震惊的是另一条信息。
赵丽芳的户口本上,她有一个儿子。
2017年出生。
2017年。
我和刘建国2014年拆迁。拆迁后第三年,赵丽芳生了孩子。
户口本上,这个孩子的父亲一栏是空的。
“你表姐说没结婚对吧?”孙婷问。
“她一直说没有对象。”
“一个没有对象的单身女人,带着一个爸爸信息空白的小孩,住着你丈夫转的钱买的房子,花着你丈夫每月几万块的‘生活费’——”
孙婷没说完。
她不用说完。
我想起2017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