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我说:“建军,杨芳举报我偷税的事,基本确定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
“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我自己能处理。”
“那你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没有马上发动。
张建军这个人就是这样。不问细节,不替我做主,我说能处理他就信。
以前杨芳总开玩笑说我老公“闷葫芦一个”“没劲”。
有一次吃饭,杨芳当着我们俩的面说:“建军啊,你也太不浪漫了,敏敏生你就送个电饭煲?”
张建军笑笑没说话。
回家路上我还替杨芳打圆场:“她就是嘴巴快,没恶意。”
张建军说:“她每次来咱家,眼睛都在打量咱家的东西。”
那时候我觉得他多心了。
现在——
我发动了车。
接下来两周,我按照马科长的要求,配合税务机关做了三件事。
第一,提供了我和杨芳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特别是涉及“走账”“开票”的部分。
第二,提供了三年里芳华建材与我公司的全部合同、对账单、物流单据。
第三,按照马科长的要求,从银行打了我个人卡和公司账户的完整流水。
这三件事做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
杨芳让我帮她“走账”的那些钱——从我公司出去、经过我的账户、最后回到她手里的钱——如果被查出来有问题,首先被问责的是谁?
是我。
因为发票是我的公司开的。
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杨芳为什么举报我。
不只是为了五百万奖金。
是为了甩锅。
她自己的公司有问题——也许是更大的问题——她知道迟早要被查。
在被查之前,她先举报我。
这样一来,所有经过我公司的那些虚开发票、异常走账——在调查人员看来,是我主动的。
她是“举报人”,是“正义的一方”。
而我,是被举报的“偷税犯”。
她想让我替她背锅。
想通这件事的那个晚上,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个写满数字的本子。
六十三万八千块。
虚开发票二十三万。
三百二十多万的关联交易。
举报奖金,最高五百万。
我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杨芳到底有多少账是有问题的?”
6.
两周后,马科长又找了我。
这一次,他的表情和前两次不一样。
不是例行公事的那种客气了。他的眼神更专注,说话的节奏更慢。
“刘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