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手，接住内丹。
内丹入体的那一刻，久违的力量感瞬间传遍全身。
我感觉到体内的桎梏正在破碎，仙门的气息越来越近。
可我看着地上的陆承衍，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还没死，但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他睁开眼，看着我，嘴角费劲地勾起一个弧度。
“幽篁……去成仙吧……别回头……”
【第六章】
我飞上了天。
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我梦寐以求了五百年。
天门就在眼前，金光灿烂，仙乐齐鸣。
师父站在门前，对着我点头微笑。
“青儿，你终于看透了。”
我低头看向下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是我们的家。
陆承衍还躺在那里。
他会被发现吗？
村里的人会把他埋在哪儿？
他生前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虽然我做得很难吃。
他死后，会不会没人给他上坟？
【别想了，你已经成仙了。】
我对自己说。
可我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青儿，还不进来？”
师父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我看着那道金光闪闪的大门，又看了看那片荒凉的山谷。
脑子里全是他抡大锄头的样子。
全是他给我揉脚的样子。
全是他临死前那个凄凉的笑容。
“去他妈的仙人！”
我突然破口大骂。
我转身，像一颗流星一样，从天上坠落下去。
“孽畜！你疯了！”
师父在身后怒吼。
我不管不顾，将全身的仙力全部燃烧起来。
我要回去。
我要救他。
【第七章】
我落回院子的时候，陆承衍已经断了气。
他的身体已经冷了。
我扑过去，疯狂地把内丹往他嘴里塞。
“陆承衍！你给我起来！”
“你还没活够呢！你不是说要跟我白头偕老吗？”
“老娘还没死，你凭什么先走！”
我哭得撕心裂肺，内丹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他的灵魂正在飘散。
我看到他的魂魄从头顶升起，茫然地看着我。
“幽篁……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
“跟我回去！”
我伸手去抓他的魂魄。
可凡人的魂魄太脆弱，我的妖力只会让他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那个老道士又出现了。
他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我疯狂的样子，叹了口气。
“痴儿，你这又是何苦？”
“救他！你一定有办法救他！”
我冲过去，死死抓着老道士的衣领。
老道士摇了摇头。
“他肉身已坏，魂魄将散，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愿意用五百年的修为，为他重铸肉身，再用半颗内丹，锁住他的魂魄。”
老道士看着我，眼神复杂。
“但那样一来，你不仅成不了仙，还会沦为最普通的凡蛇，百年之后，随他一起化为黄土。”
我愣住了。
五百年的修为。
半颗内丹。
这意味着，我将再也没有机会成仙。
我将变成一个会老、会病、会死的凡人。
我转过头，看着陆承衍那张苍老的脸。
【这死鬼，真是欠了他的。】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