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觉得,当初在生宴上,被所有人嘲笑的我,可怜吗?”
我冷冷地问。
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墨,那……那都过去了。”
“过不去。”
我说。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一辈子的。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抹掉的。”
“他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这叫,自作自受。”
“至于大伯母他们,也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当初爷爷怎么对我的,他们现在,就怎么对爷爷。这叫,天道好轮回。”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了母亲所有虚伪的温情。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林墨,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谢谢夸奖。”
我说。
“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心狠。”
挂了电话,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同情?
我的同情心,早在那个生宴的晚上,就被消耗殆尽了。
现在,我只想做一个冷酷的看客。
看着他们,如何一步步地,走向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
大伯家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当二叔来接人的时候,爷爷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二叔看到他这个样子,当场就跟大伯吵了起来。
指责他们虐待老人。
大伯母叉着腰,冷笑着反驳。
“我们虐待?有本事你来伺候一个月试试!”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于是,爷爷被送到了二叔家。
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
甚至,比在大伯家,更加糟糕。
09
二叔家的情况,比大伯家更复杂。
二叔母是个极其精明和吝啬的女人。
在她眼里,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吃饭的嘴,多一份开销。
所以,爷爷到了他们家,子过得更加艰难。
饭,是管饱的,但别想见到一点荤腥。
每天都是白粥配咸菜,清汤寡水。
美其名曰,病人要吃得清淡。
至于护理,二叔母更是把“节约”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给爷爷用的尿不湿,是市场上最便宜,质量最差的那种。
一天只给换两次,上午一次,晚上一次。
很多时候,爷爷都因为忍受不了湿和不适而烦躁不安,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二叔母总是装作听不见。
堂弟林浩,那个曾经因为得到一辆车而欢呼雀跃的少年,如今也视爷爷为洪水猛兽。
他每天都把自己的房门关得紧紧的,戴着耳机打游戏,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甚至因为嫌弃爷爷房间里有异味,而跟二叔母大吵了一架。
二叔夹在强势的老婆和叛逆的儿子中间,毫无办法。
他只能在每天下班后,抽一点时间,去看看自己的父亲。
喂他吃几口饭,跟他说几句话。
但这微不足道的关怀,对于身处绝境的爷爷来说,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开始出现幻觉,嘴里胡言乱语。
有时候会突然大哭,像个孩子一样。
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把床边的东西都扫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