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郑秀兰。
“我妈这边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了,我想问问嫂子,能不能先借五万,等我发了年终奖就还。”
我看着他。
五万。
他一年到头的总收入不到六万。
年终奖?他在一家小型装修公司做销售,本没有年终奖。
“嫂子,我知道你手头也不宽裕……”
“志刚,”我打断他,“你是不是还有网贷没还完?”
客厅安静了。
方志刚的笑僵在脸上。
郑秀兰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方志远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网贷?”
他看向方志刚,又看向郑秀兰。
“妈,怎么回事?”
郑秀兰嘴唇哆嗦了一下,马上镇定下来。
“没多少,就几千块,周转一下。”
几千块。
真敢说。
我没有揭穿她,只是站起来。
“这个忙我帮不了。”
说完我抱着儿子回了卧室。
把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郑秀兰在外面说:
“这个女人,越来越不知道好歹了。”
06
接下来的一周,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郑秀兰不再给我做月子餐了。
冰箱里的菜只够做三个人的份。
我跟两个孩子的那份,没了。
第一天我没说什么,自己下楼买了两个包子。
第二天,还是一样。
我拎着一袋面包和牛上楼,在门口碰到了邻居张姐。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我刚出月子没多久的脸色,欲言又止。
“小溪,吃得好一点,别亏了自己。”
我笑了笑。
第三天,朵朵从幼儿园回来说饿了。
我发现冰箱里连给她热牛的杯子都被郑秀兰收进了她自己的柜子里。
我蹲下来,从橱柜底层翻出一个旧碗。
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一套碗里仅剩的一个。
其他的要么碎了,要么被郑秀兰拿去给方志刚搬家时用了。
那天晚上,方志远回来。
他终于提起了网贷的事。
但不是追问他弟。
而是质问我。
“小溪,你怎么能在大家面前让志刚下不来台?”
我正在给儿子冲粉。
手没停。
“我只是问了一句实话。”
“你知不知道我妈这几天气得血压飙到一百八?”
“她的血压是因为我问了一句话,还是因为她儿子借了十二万网贷还不上?”
方志远愣了。
“十二万?”
“你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表情变了好几变。
最后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句话。
“志刚……他就是年轻不懂事,犯了点错。可那也是我亲弟弟,你好歹帮一把。”
“帮一把。”我重复了这三个字。
“我产假四个月,工资打六折。两个孩子每月支出至少八千。加上房贷两千